两个小时后。
李文杰带着两名警员快步走来。
“吴队,查到了。”
李文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将手里的一叠资料和两张刻录好的光盘递了过去。
“林河说的那家饭店,还有学校饭堂的监控,都拷贝回来了。”
吴文鸿接过光盘,指尖在冰凉的塑料壳上摩挲了一下。
“说说具体情况。”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李文杰脸上。
李文杰深吸一口气,翻开手里的笔录本。
“饭店名叫家常饭店,离许锦锋出事的酒吧足足两公里。”
“我们问了当晚的服务员,一个叫王芳的小姑娘,她记得林河。”
“王芳说,林河是晚上七点半左右进的店。”
“穿的是一身普通的校服,点了一盘青椒肉丝,一碗米饭。最后要了一瓶啤酒。”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全程没怎么说话,就低头扒饭。喝了一杯酒。”
吴文鸿眉头微皱,了一句:“中途有没有离开过?”
“有。”李文杰点头,翻到下一页,“大概八点十分的时候,林河说要去厕所。”
“这一去,就去了一个多小时。”
“王芳说,她中途打扫卫生,路过厕所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她还以为是里面的人拉肚子,或者是睡着了,就没在意。”
“直到九点半,店里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又去敲门。”
“这次敲了好几下,林河才慢吞吞地开了门。”
“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说睡觉了。”
“然后结了账,就走了。”
吴文鸿的眼睛眯了起来,一抹精光在眼底闪过。
一个多小时。
八点十分到九点半。
许锦锋是晚上八点半左右离开酒吧卡座,去的厕所。
随后失踪。
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正是八点五十到九点二十之间。
这个时间,刚好卡在林河蹲厕所的空档里。
“饭堂那边呢?”吴文鸿又问。
“饭堂那边更简单。”李文杰说,“温林宇出事的那天,是周二。”
“林河下午没课,一直在饭堂打饭。”
“从下午四点到六点半,饭堂的监控里,都有他的身影。”
“六点半下班后,他就离开了饭堂。”
“温林宇是晚上七点进的酒店房间,八点左右遇害。”
“林河说他下班后回了出租屋,我们查了出租屋楼下的监控。”
“七点十分,他确实出现在楼下,还跟邻居张大妈打了个招呼。”
“张大妈说,林河当时手里拎着一袋青菜,说是回去煮面吃。”
“七点二十分,他进了楼道,之后监控里就没再出来过。”
“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出门去学校。”
吴文鸿接过李文杰手里的光盘,转身走向旁边的监控室。
“把光盘放进去,我要亲自看。”
监控室里,只有一台电脑亮着光。
光盘被塞进光驱,屏幕上很快跳出了画面。
先是饭店的监控。
画面不算清晰,但能清楚地看到林河的身影。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镜头,身形单薄。
吃饭的动作很慢,一口一口,显得有些机械。
八点十分,他起身,走向画面右侧的厕所门口,然后消失在镜头里。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厕所门口始终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人进出。
直到九点半,林河才从厕所里走出来。
他扶着墙,脚步有些踉跄,确实像是腿麻了的样子。
然后结了账,推门离开饭店。
画面切换到学校饭堂的监控。
周二下午,饭堂里人来人往,嘈杂热闹。
林河穿着饭堂的围裙,站在打饭窗口后面,动作麻利地给学生们盛菜。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偶尔有学生跟他开玩笑,他也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六点半,他脱下围裙,跟饭堂的管理员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出饭堂。
再然后,是出租屋楼下的监控。
七点十分,林河拎着青菜出现。
张大妈站在楼下的石凳上择菜,看到他,挥了挥手。
林河停下脚步,跟张大妈说了几句话。
监控没有声音,但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然后,他转身走进楼道。
画面到此为止。
吴文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声音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的证据,都完美得像是提前排练好的。
饭店的监控,服务员的证词,证明了他在许锦锋遇害时,有不在场证明。
饭堂和出租屋的监控,邻居的证词,又证明了他在温林宇遇害时,同样有不在场证明。
可是,那个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厕所时间,太可疑了。
太巧合了。
哪有人蹲厕所,会蹲一个多小时,真的睡着了?
一瓶啤酒能喝醉人?
还有,温林宇遇害的那天,他下班后回了出租屋。
从出租屋到温林宇所在的酒店,开车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他七点二十分进的楼道,八点就能出现在酒店房间里人?
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出租屋?
这本不可能。
除非……他会飞。
吴文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又想起了法医的报告。
许锦锋和温林宇的死状,都极其惨烈。
手脚被打断,下体被割掉,死前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凶手的手法,狠辣,残忍,而且……力量极大。
法医说,打断死者的四肢,需要极大的爆发力。
一般人,本做不到。
更别说,还要在短时间内,制服两个身强体壮的半大小子。
可是,林河呢?
他调取过林河的档案。
海城大学大三学生,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不到六十公斤。
身材瘦弱,平时连架都没打过。
大学的体育成绩,勉强及格。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虐两个同龄人?
这不符合逻辑。
吴文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不是林河,还能是谁?
那三个畜生,除了林河,还有谁会恨他们恨到这种地步?
还有谁,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替林婉儿复仇?
难道是……林婉儿的亲戚?
可他查过,林河和林婉儿是孤儿,在海城本没有亲戚。
难道是……路见不平的陌生人?
这更不可能。
哪有陌生人,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去两个人?
还冒着被枪毙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