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一年,他踏入这间卧室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使过来,也多半是深夜,带着公事后的疲惫,或是履行丈夫义务的淡漠。
他从没注意过,她把窗帘换成了更柔和的米白色,在床头放了一盏暖黄的阅读灯,窗台上有一小盆她精心打理的绿萝,如今有些蔫了。
她在这个家里,原来也曾试图留下过一点点温暖的痕迹。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手下汇报,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出行记录。
商映瑜和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又尝试拨打商父的电话。
那个他曾认为只是利益伙伴的长辈。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再打,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晏琛?你回来了?”许曼茵娇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穿着一身丝质睡袍,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走进来。
“我听佣人说你下午急匆匆出去了,是公司有事吗?吃饭了吗?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她的声音在看到傅晏琛晦暗的脸色时戛然而止。
“商映瑜不见了。”
傅晏琛没有看她,声音涩,“孩子也被她带走了。”
许曼茵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窃喜,她走到傅晏琛身边,想握住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晏琛,你别太担心了。她毕竟是孩子的妈妈,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带着孩子出去散散心。”
许曼茵柔声劝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其实……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傅晏琛抬眼看向她:“机会?”
许曼茵挨着他坐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是啊。你看,商映瑜她本来就不爱你,嫁给你只是为了联姻。现在她带着孩子不告而别,明摆着是不想跟你过了。你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现在连孩子这个纽带她都带走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婚离了吧。”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成为傅太太的那一天:“反正你们一开始就是商业联姻,现在闹成这样,恐怕也难继续了。离婚后,你就不用再被她绑着,我们……”
“够了。”
傅晏琛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许曼茵从未听过的疲惫和烦躁。
许曼茵愣住了。
傅晏琛揉了揉眉心:“阿茵,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
“为什么没心情?”
许曼茵的声音尖了起来,“难道你还舍不得她?晏琛,你别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嫁进来的!她就是个工具!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现在孩子生了,她也该功成身退了!你难道还想把她找回来,继续让她占着傅太太的位置吗?”
“我说够了!”
傅晏琛猛地提高声音,眼底压抑的怒火和某种复杂的情绪让许曼茵吓了一跳。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张曾经让他怜惜、愧疚的脸,此刻显得有些陌生和……刺眼。
“孩子是我傅晏琛的女儿,是傅家的骨肉。不是什么工具生下来的产品。”
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划清某种界限,“商映瑜……她再怎么样,也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她现在下落不明,孩子还那么小,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