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苏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规则很理想,但恐怕不现实。”
苏晚意屏住呼吸:“什么意思?”
“我的祖母十点就到。她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如果我们之间只有‘人后陌路’的距离感,她一眼就能看穿。”顾承屿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你需要习惯我的靠近,习惯我的触碰,习惯我们是一对‘相爱’的夫妻。”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冷静得像在评估商品。
苏晚意浑身僵硬。
“从今天开始,”顾承屿直起身,恢复正常的社交距离,“每天早餐后,我们进行半小时的‘亲密训练’。”
“什么训练?”
“练习如何自然地对视、牵手、拥抱,甚至亲吻。”他说得理所当然,“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
苏晚意感到一阵荒谬:“顾先生,我不是演员。”
“我也不是。”顾承屿回到自己的座位,“但既然签了协议,就要专业。还是说,苏小姐想现在毁约,把两千万退回来?”
最后一句话精准地击中她的软肋。苏晚意咬紧下唇,最终妥协:“怎么训练?”
早餐后,顾承屿真的开始了所谓的“训练”。
第一次练习是牵手。他教她如何自然地将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如何调整力度显得亲密而不生硬。
“太僵硬了,”顾承屿评价,“像是被我绑架。”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当她的手指再次与他交握时,顾承屿忽然收紧手掌。
“记住这个力度,”他说,“在人前,要一直保持。”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掌心有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苏晚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还没结束。”
接下来是对视练习。顾承屿要求她看着他的眼睛,保持三十秒不闪躲。
“眼神要柔软,带一点依赖和爱慕。”他指导道,“想象你真的很爱我。”
苏晚意尝试照做,但对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只觉得要被吸入一个漩涡。五秒、十秒……在第十五秒时,她终于败下阵来,仓皇移开视线。
“不及格。”顾承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继续。”
第三次尝试时,门铃突然响了。两人同时愣住,顾承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五分。
“祖母提前到了。”他迅速做出判断,“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相爱的新婚夫妻。”
他自然地揽住苏晚意的腰,带着她走向门口。这个动作太过突然,苏晚意几乎绊倒,顾承屿及时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扶住。
“放松,”他在她耳边低语,“微笑。”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位银发如雪的老妇人,身着墨绿色旗袍,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中拄着一紫檀木拐杖。虽然年逾八十,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她的目光在顾承屿揽在苏晚意腰间的手上停留片刻,然后才缓缓移到苏晚意脸上。
“,您怎么提前到了?”顾承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和,“这就是晚意。晚意,这是我。”
苏晚意扬起练习过的微笑:“好,我是晚意。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