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琴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季苓薇,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给你脸了?”
我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账本。
我翻开第一页。
“结婚三年,我住在您这儿,一共78个周末。”
“您每次都说,我回来是啃老,是打秋风。”
“那就算我住酒店,一晚150,您给我打个对折,算75。”
“78个周末,一共是11700元。”
“我每次回来,都给您和爸带保健品、茶叶,给顾黎带化妆品,给您外孙买玩具。”
“这三年的购物记录,我全打印出来了,一共是124600元。”
“您说我的舟舟喝了您一罐可乐要5块。”
“那舟舟长到三岁,喝的进口粉、用的纸尿裤,吃的辅食,总花费21万。”
“您儿子作为父亲,承担一半,是105000元。”
王秀琴的脸慢慢拉长。
“你这是胡搅蛮缠!”
“我哪里胡搅蛮缠了?”
我平静地翻过另一页.
“我这都是学的您啊,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婆媳。”
“您去年腰扭了,我请假在医院伺候了您半个月。”
“护工一天300,15天是4500。”
“误工费加护理费,一共10500元。”
“前年您家装修,您跟爸出去旅游,是我一个人盯着的。”
“两个月,周末无休,每天跟装修队扯皮,买材料,搞卫生。”
“这笔监理费和劳务费,市场上打包价至少2万。”
“我给您算亲情价,1万。”
顾阳的脸也挂不住了,他一拍桌子。
“够了,季苓薇,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什么?
看着他的脸,思绪回到三年前。
我们初识那会儿,我生了一场重病。
是他,在我身旁无微不至地照顾。
半夜我饿,他会骑车跑几公里,去帮我买我最爱吃的烧烤。
为了这份爱情,我甘愿收敛起所有的锋芒,把自己公司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下属打理。
褪去光环,在家里为他洗手作羹汤。
我们刚结婚时,我并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是他和王秀琴一起,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顾阳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薇薇,你生吧,生下来我妈肯定会帮我们带的,绝对不让你受累。”
王秀琴也拍着脯保证:“你放心生,我虽然退休了,但身体好得很。”
“带个孙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月子我都给你伺候得妥妥帖帖。”
结果呢?
我怀孕后,吐得天昏地暗,王秀琴一次没露面,说闻不得那味儿。
我坐月子,她倒是来了。
每天对着我指手画脚,嫌我水不够,嫌我娇气。
住了不到一周,就说自己腰酸背痛,溜回了自己家。
从舟舟出生到现在,她帮忙带孩子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24小时。
现在,她却能理直气壮地,为了一罐可乐,跟我要5块钱。
我收回思绪,心里对这个家的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了。
“我不想什么。”
我推了一下顾阳,“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付出,不是免费的。”
我把账本合上,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吧,看完再问我,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
顾阳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条目,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