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天伦之乐，是家人的陪伴。”
“就像你们之前说的，要多陪陪他，多哄哄他。”
“这些，我一个年轻人，确实考虑得不周到。”
我主动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并且把他们高高捧起。
捧到了一个他们下不来的台阶上。
大姑的表情僵住了。
二叔的眼神开始躲闪。
三姑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瓷砖花纹。
我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没说话。
但他眼里的赞许，我看得分明。
我继续用真诚的语气说。
“所以，我觉得，爷爷不能再住我这了。”
“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为了让他能真正开心。”
“不如……就按大姑之前提议的，我们几家轮流照顾吧？”
“一家一周，这样大家负担都不重，爷爷也能天天见到亲人。”
“大姑家超市那么热闹，爷爷肯定喜欢。”
“二叔家院子大，可以让他种点花草。”
“三姑你厨艺好，可以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我把他们每个人的“优势”都点了一遍。
把这个“烫手山芋”，包装成了一个香饽饽，挨个往他们手里递。
这下，没人能再装聋作哑了。
大姑的脸都白了。
“我……我那个超市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看人啊！”
“再说了，店里人来人往的，爸要是在我那跑丢了怎么办？”
二叔也赶紧摆手。
“别别别，我那建材生意天天一堆车进进出出的，太危险了！”
“磕着碰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三姑更是愁眉苦脸。
“我家就那么点地方，我那小孙子又闹腾，哪有地方给爸住啊。”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借口。
忙。
危险。
不方便。
当初劝我爸时说得那些“亲情”、“孝心”，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爷爷，这个他们口中最敬爱的父亲，在需要他们承担责任的时候，成了一个谁也不想接的麻烦。
我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心里一片冰冷。
最后，还是我爸打破了僵局。
他站起身，看着他的兄弟姐妹们，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行了，都别说了。”
“我去接爸。”
“接回来之后，就送养老院。”
“谁也别再有意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当初说送养老院，你们个个都反对。”
“现在让你们轮流养，又个个都推脱。”
“你们的孝顺，就只长在嘴上吗？”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10
我爸的话，像最终的审判。
给这场持续了十天的家庭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大姑他们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他们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立场。
是他们自己，亲手放弃了反驳的权利。
最先败下阵来的是三姑。
她拿起自己的包，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我儿子明天还要上学，我得回去给他准备早饭。”
“大哥，爸的事……就辛苦你了。”
说完，她像脚底抹了油一样，飞快地溜了。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找到了借口。
“我店里明天一早还要进货，我也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