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了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家里一片死寂。
我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巨大的悲痛和震惊过后，是一种彻骨的寒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银行卡在我手里，密码只有我知道。
谁能动我的钱？
我慢慢地，一点点地，从地上爬起来，走进卧室，翻箱倒柜。
我的身份证，户口本，所有的证件都在。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让我浑身冰冷。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王磊带着李娟回来，笑得格外殷勤。
他说我的手机该换了，非要给我买个新的智能机。
他还说，年度养老金认证要开始了，怕我弄不明白，他帮我作。
我把手机，身份证，银行卡都给了他。
他在我手机上捣鼓了很久，还对着我的脸扫了好几次。
当时我只觉得儿子孝顺，心里暖洋洋的。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孝顺，那分明是刽子手在磨刀。
我的心被狠狠地剜开一个大洞，血流不止。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最后一抹夕阳被黑夜吞噬。
我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却没有按向“王磊”那两个字。
我在客厅的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
那是一个社区普法活动时，一个小伙子硬塞给我的。
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张律师，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一个年轻沉稳的男声响起：“您好，这里是 xx 律师事务所。”
我的声音涩而平静，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你好，张律师，我姓赵，我想咨询一下……一笔五百万的存款，被人转走了，我该怎么办？”
2。
张律师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几道明暗相间的光影。
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赵阿姨，您别急，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地和我说一遍。”
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我攥着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把上个月王磊如何“孝顺”地帮我作手机、进行人脸识别认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撕开自己尚未愈合的伤口。
张律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等我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专业性的审视。
“赵阿姨，据您的描述，这基本可以确定是熟人作案，而且是利用了您的信任，通过您的手机银行，以最高权限作的。”
“手机银行的每转账限额可以设置得非常高，尤其是通过人脸识别等高级认证方式。”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将我心里的那个猜测彻底钉死。
就是他。
我的儿子，王磊。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我脸上的皱纹滑落下来。
这不是委屈的泪，是心死的泪。
那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我曾以为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榨的存钱罐。
张律师递给我一张纸巾，语气依旧沉稳。
“阿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伤心，是拿回您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