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积累的东西，几天写不完。
我想了想，写了个大纲，细节以后再补。
反正还有三十天。
那天下午，林小溪来找我。
“苏姐，听说你要离职？”
我点头。
她挑了挑眉：“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嗯。”
“多少钱啊？”
我没回答。
她笑了笑：“不说拉倒。反正你走了，我也快走了。”
我看着她：“你也要走？”
“对啊，来这儿就是镀个金，三个月后跳槽，履历上好看一点。”
她说得很轻松，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知道吗姐，我下家年薪一百万。”她压低声音，表情有点得意。
一百万。
来三个月，什么都不会，年薪从八十万涨到一百万。
而我，了八年，从三十万涨到六十五万。
我忽然想问她：你凭什么？
但我没问。
问了也没意义。
她凭的是副总外甥女的身份。
凭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个规则，我改变不了。
我能改变的，只有我自己。
“恭喜。”我说。
她笑了笑，走了。
高跟鞋敲得很响。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平静。
以前，我会愤怒，会不甘，会觉得凭什么。
现在，我只觉得无所谓。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各走各的路。
晚上回到家，我开始回想这八年。
入职的时候，我二十四岁，刚毕业。
公司说，好好，以后有机会。
我信了。
好好了八年。
加班最多的是我，处理问题最快的是我，半夜被叫起来的是我。
从来不抱怨，从来不推脱。
八年。
年薪从十五万涨到三十万。
平均每年涨一万八。
而林小溪，来了两个月，年薪八十万。
她的一年，抵得上我三年。
我以前觉得，是我能力不够，是我不会谈判，是我不懂人情世故。
现在我懂了。
不是我的问题。
是这个公司的问题。
是这个公司，从来不觉得我重要。
他们觉得，技术人员嘛，便宜好用就行。
反正你会的东西，换个人也能会。
反正你不会走。
反正你走了，再招一个就是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有些东西，换个人真的不会。
有些问题，离开我真的解决不了。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5.
辞职的消息传开后，有同事来问我。
“苏姐，你真的要走啊？”
“嗯。”
“为什么啊？”
我笑笑，没说。
有人猜：“是不是工资太低了？”
我没回答。
有人说：“苏姐，你走了，系统谁维护啊？”
我说：“会有人接手的。”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会有谁接手。
我走了以后，能接手的人……好像没有。
接下来的子，我开始交接工作。
张经理安排了一个人跟我对接，是组里的小王。
小王毕业两年，代码写得还行，但对系统架构不太熟。
我把交接文档发给他，让他先看看。
第二天，他来找我。
“苏姐，这个文档我看不太懂。”
“哪里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