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她们前面的一个中年妇女不耐烦地回头瞪了一眼。
“现在的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大人。”
苏-晴的脸一红。
收银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扎着马尾，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她一边飞快地扫着码，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要买就快点去拿，别耽误大家时间。”
语气很冲。
苏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她对安安摇了摇头，“安安乖，我们回家。”
安安的嘴立刻瘪了起来，眼看就要哭。
收银员“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哭什么哭，没钱就别买。”
这句话像一针，狠狠刺痛了苏晴。
她把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个收银员。
“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错了吗？”收银员一脸无所谓，“赶紧结账，后面还等着呢。”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
她付了钱，一把抓起购物袋，拉着安安就走。
身后，似乎还能听到那个收银员的嘀咕声。
回到家，苏晴越想越气。
而安安，从回来后就一言不发。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娃娃，眼神空洞。
苏晴叹了口气，走过去想安慰她。
“安安，别不开心了。妈妈明天就给你买更大的棒棒糖。”
安安没有反应。
她低着头，小声地，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那个娃娃说。
“那个阿姨……不给我糖。”
“她的手好讨厌。”
苏-晴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她惊恐地捂住安安的嘴。
“不许说！安安，不许再说了！”
安安被她吓到了，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妈妈……”
苏晴看着女儿泫然欲泣的脸，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放开手，无力地跪倒在女儿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妈妈吓到你了。”
“可是，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在求谁。
是求安安，还是求那个隐藏在女儿体内的、未知的恶魔。
那天晚上，苏晴做了一夜的噩梦。
她梦见无数只没有身体的手，从四面八方朝她抓来。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吵醒的。
是陈默打来的。
苏晴看着那个名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她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晴，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
“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去过城东的惠民超市？”
苏晴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默一字一顿地说：
“那个超市的收银员，昨晚下班路上被人袭击了。”
“她的双手……被人齐腕砍断了。”
第4章
“啪嗒。”
手机从苏晴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的世界，也已经碎了。
第三个了。
李老师的脸。
张的狗。
收银员的手。
安安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这不是预言。
这是诅咒。
一个通过她女儿的嘴，降临在人间的恶毒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