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恐惧、困惑、震惊,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想不通。
他肯定想不通。
为什么我,会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和他讨论一场本该由我出演的死亡车祸。
而我,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他。
心里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陈浩,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04
刘梅从厨房里拿出了家里最大的一个不锈钢盆。
她手忙脚乱地把生蚝一个个码进去,又从冰箱里拿出几袋冰块倒进去。
整个过程,她的眼神一直不敢和我对视。
我拿起一个生蚝,在手里掂了掂。
“这可是好东西,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
我把生蚝递到陈浩面前,笑意盈盈。
“老公,晚上我撬开给你吃,这个最补了。”
陈浩的眼神触及到那个灰白色的、外壳狰狞的生蚝,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他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哗啦”一声,水洒了一地。
“我……我去下洗手间!”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卫生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建军,以及从厨房探出头来的刘梅。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卫生间的门。
“他这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陈建军咳了两声,俯身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他……他可能海鲜过敏,对,过敏。”
这个理由找得真是拙劣。
我们结婚三年,陈浩最喜欢吃的就是海鲜。
我没有戳穿他。
我只是“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样啊,我还想让他尝尝鲜呢。那我晚上就和爸妈吃了。”
刘梅赶紧从厨房出来,拿着拖把过来拖地。
“晴晴你别管了,我来弄,我来弄。”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手里的拖把胡乱地在地上划拉着。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捡碎片,一个拖地,明明是夫妻,却毫无交流,像两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们心里有鬼。
而且是大鬼。
我决定再加一把火。
我拿起电视遥控器,调到了本地新闻频道。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响了起来。
“下面播报一则本市新闻。昨晚八点四十分左右,我市XX路段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白色轿车与一辆超速行驶的货车相撞,导致轿车内一名女性当场死亡……”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车祸现场的照片。
那辆白色的轿车,我已经认不出来了。
它被撞得像一团废铁,车头完全凹了进去,驾驶座的位置尤其惨烈。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我知道,那就是我的车。
如果我昨晚在车上,现在躺在殡仪馆里的,就是我。
刘梅拖地的动作停住了。
陈建军捡碎片的动作也停住了。
他们俩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
我用一种后怕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天哪……太惨了……这不就是我的车吗?”
我捂住嘴巴,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老公!老公!你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