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大方！”
“这孩子有福气！”
我点开评论区，看到弟媳也回复了：公公婆婆对小宝真好，我们一家人好幸福！
合影里没有我。
当然没有。
我们大年三十晚上就走了。
老公也看到了这条朋友圈。
“这是故意的吧？”
“不知道。可能就是炫耀一下。”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我笑了笑，“他们一直这样，我习惯了。”
“燕子……”
“没事，真的没事。”
初二那天，妈妈打电话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妈妈”两个字，犹豫了几秒。
“接还是不接？”老公问。
“接吧，总要面对的。”
我按了接听键。
“周晓燕！”妈妈的声音很冲，“大过年的你闹什么？”
“妈，我没闹。”
“你没闹？你把我给乐乐的红包扔在茶几上，拉着人就走，全家人都看着呢！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妈，那一百块红包，我不要了。”
“你什么意思？一百还嫌少？你小时候我可是一分都没给过你！”
我沉默了一下。
“妈，您给小宝一万，给乐乐一百。您觉得这公平吗？”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小宝是你爸的亲孙子，乐乐是外孙，能比吗？”
“外孙不是您的血脉吗？”
“那能一样吗？外孙姓周，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
“好，妈，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了，在您眼里，我和乐乐都是外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妈，我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弟弟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新衣服、学费、婚房——弟弟全包，我自己扛。现在到了下一代，还是一样。小宝一万，乐乐一百。”
“那是因为你有本事！你弟弟没本事，不帮他怎么办？”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有本事，所以活该吃亏。
因为我有本事，所以不需要爱。
“妈，”我说，“我从小就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您不爱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不够好。是您只爱弟弟。”
“周晓燕，你够了！”
“我没够。”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还没说完。”
“今天之后，您不用再给乐乐压岁钱了。一百块也不用给。我们不要。”
“过年我们也不回去了。您一家人好好过，不用管我们。”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你不回来，亲戚们怎么看？说出去多难听？”
“那是您要考虑的事，不是我的。”
“周晓燕，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我笑了一下。
“妈，我翅膀硬不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
“什么游戏？”
“您制定规则，我配合表演。您说外孙不如孙子，我点头说对。您说嫁出去的女儿是外人，我点头说是。您说我有本事所以不需要帮，我点头说好。”
“这个游戏，我不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我挂了。”
“周晓燕！”
我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扔在沙发上，我看着天花板。
老公走过来，坐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