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可是弟弟的衣服是男孩穿的。”
爸爸说：“将就一下，反正你也不出门见人。”
我穿着蓝色的男孩外套，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那一年，我七岁。
上学以后，差距更明显了。
弟弟成绩不好，爸妈给他请家教、报补习班。
我成绩好，爸妈说：“女孩子聪明没用，嫁个好人家最重要。”
中考的时候，我考上了市重点。
弟弟没考上高中，去了职校。
爸妈给弟弟交了一万块的择校费，让他进了高中。
我在市重点，每个月生活费300块。
“女孩子不用花那么多钱，省着点。”妈妈说。
我省。
早餐不吃，午餐吃最便宜的，晚餐打半份饭。
高三那年，我瘦了十五斤。
高考，我考上了985大学。
弟弟二本都没上线，复读了一年，勉强上了个专科。
爸妈说：“你自己申请助学贷款吧，家里供你弟弟复读，钱不够了。”
我贷了四年的学费，毕业后用五年还清。
弟弟的专科学费，爸妈全包，还每个月给一千五生活费。
“他是男孩，不能太苦了。”妈妈说。
我苦过的那些子，没人问过。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自己租房、自己攒钱。
弟弟毕业后，在家躺了两年，然后爸妈托关系给他找了个国企的工作。
“你弟弟没本事，不帮他怎么办？”爸爸说，“你不一样，你有能力，自己闯。”
有能力。
这三个字，我听了无数遍。
你有能力，所以你不需要帮助。
你有能力，所以你的付出是应该的。
你有能力，所以你吃亏是活该的。
弟弟结婚的时候，爸妈出了30万首付，帮他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
我结婚的时候，妈妈说：“你公婆没给你们买房吗？怎么还来找我们要？”
“妈，我没要。我就是问一下，有没有……”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能帮什么？”
我没再说话。
婚礼上，爸妈坐在台下，脸上有笑容。
但我知道，那不是为我高兴。
是因为终于把我“嫁出去”了。
我和老公自己攒钱，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两居。
每个月还房贷，还得省吃俭用。
弟弟住着爸妈买的大三居，开着爸妈帮忙买的车，每个周末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蹭饭。
“小宝来啦？快，给你做好吃的！”
“小宝今天穿得真帅！”
“小宝真乖，比你爸爸小时候懂事多了！”
我生了儿子，带着孩子回娘家。
“乐乐啊，你们怎么来了？吃过饭没有？”
“妈，我想让您帮忙带几天孩子，我下周出差……”
“我带不了。小宝刚放假，我要看着他写作业。”
“那……”
“你找你婆婆去，这是她的孙子。”
我婆婆在老家，坐火车要八个小时。
“妈，婆婆太远了……”
“远什么远？飞机高铁不是很快吗？”
我看着怀里的儿子，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从小到大，我好像一直在乞求什么。
乞求一件新衣服。
乞求一份公平的对待。
乞求一点点母爱。
每一次，都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