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送陆婕的十周年纪念礼。
霎时间我血液冲上了头顶。
这是陆婕所谓出的差第五天,她只给我留下一个潦草的留言:
【延翊,临时决定多留一天,不用等我吃完饭。】
她去陪沈昱初了。
他们,没有断联过。
这个事实,像一记重锤,将我砸晕。
赶到临城时,已经临近零点。
我踉跄走向大港桥。
烟火在瞬间腾空绽放。
下一秒,那场景在明灭的光里,他们俩人相依看烟花的场景,猝不及防撞入我的眼——
“你说,我能不能挺过来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沈昱初看向陆婕,破碎又无辜。
“这次跨年,算不算我闯过的一个坎?”
我仿佛耳鸣了一瞬。
什么复发?什么生命危险?
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冲上去狠狠抓住了沈昱初的衣领。
“你在做什么!你们还敢说自己清白无辜!!”
那一混乱的瞬间,陆婕眼娇笑的身躯,火速挡在沈昱初身前。
她眉眼沉沉地将我的手甩开。
“做什么!?昱初身体情况很不稳定!!你发什么神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身体不稳关你什么事?”
“陆婕,谁才是你的丈夫?!”
她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我。
可自始至终。
她都稳稳将他挡在身后。“延翊别冲动!你听我说。”
“昱初曾经被侵犯过……精神受了很大,有自毁倾向,这次我将他认错,又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心理医生说他是易感体质,这次如果不介入治疗,可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他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来找我。”
“没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沈昱初的脸上挂着两行我最熟悉不过的眼泪。
“小翊,爸妈觉得我在装病,要送我去强制封闭病房。”
“求求你们收留我,让我缓一缓好不好?”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我脑袋嗡嗡作响。
浑身的尖锐都在这一瞬间被激起。
“沈昱初你又在撒谎!!什么不治疗就会死,你以为有人信你吗?你敢不敢跟我去重新做鉴定?”
他泪眼婆娑。
“小翊,为什么你总要这么偏激呢??哥哥没有想要破坏你的幸福啊!!哥哥只是不想被关起来而已呀。”
而陆婕姣好的面容,一寸寸冷冽起来。
“延翊,非要这样说你亲哥哥吗。”
“你哥哥也是受害者,是我对不起他,你非要这样咄咄人?”
“你怎么这么冷血?”
十年前的陆婕和眼前的女人,在我眼前割裂又重叠。
那个会在冬夜里把耳机分我一半的少女。
此刻正用我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看着我。
我记得,十七岁那个新年。
负责集训的钢琴老师特意给我放了一天假。
我坐了四个小时长途汽车,怀里抱着那盒省了三个月零花钱才订到的蛋糕,站在家门口。
指纹锁滴滴报错。
一遍,两遍,三遍。
打电话给爸爸。
背景音里是机场广播冰冷的女声,夹杂着沈昱初清脆的笑。
“爸!快看!雪山!”
爸爸的声音遥远而不耐,“你不在学校练琴,跑回家什么?我们和昱初来瑞士滑雪了,你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