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嗤笑一声,把购物卡塞进抽屉。
“再说,那所高中学费很贵。”
“你去了也交不起,还得申请助学金,给学校丢人。”
“穷人读再多书,也是给富人打工的命。”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把机会让给有需要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上。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机会啊。
“老师,求求你。”
我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给人下跪。
为了那个名额,我把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我可以申请助学金,我会打工挣学费。”
“我不怕苦,求求你别把名额拿走。”
我抓着她的裙角,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滚开!”
王翠花一脚踢在我的肩膀上。
“别弄脏了我的新鞋!”
“这一双鞋,顶你妈扫一年大街!”
“你这种穷鬼,就该早点出去打工嫁人,生一堆小穷鬼。”
我被踢翻在地。
肩膀辣地疼。
但我感觉不到疼了。
我看着她那张涂满粉底的脸,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死了。
又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妈妈正在给我缝补书包。
她问我:“浅浅,保送的事怎么样了?”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把所有的眼泪都咽了回去。
我笑了笑,说:“妈,我想自己考。”
“保送没意思,我要考个状元给你看。”
那一夜,我烧掉了所有的记本。
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把这些人踩在脚下。
这种窒息的恨意,支撑我度过了无数个吃馒头的夜晚。
也支撑我走到了今天。
4、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狂响,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接起电话。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经理,您快下来看看吧。”
“有个中年妇女在大厅撒泼,说是……说是面试者的母亲。”
“她把公司的发财树都推倒了,保安拦都拦不住。”
“她说要让全公司的人都来看看,我们是怎么欺负人的。”
来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王翠花果然还是那个王翠花。
一点都没变。
只要不如她的意,就要闹个天翻地覆。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
大厅里围满了人。
哪怕隔着几十层楼,我仿佛都能听到她尖锐的嗓门。
那个曾经是我噩梦的声音。
我冷笑一声。
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
每一针一线,都代表着我现在的位置。
我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满身补丁的小女孩了。
“林经理,副总正好路过大厅,被那个女人拉住了!”
前台的声音更急了。
“副总很生气,让您马上处理!”
副总?
那个最爱面子、最讲究格调的法国人?
这下更有意思了。
王翠花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殊不知是在自掘坟墓。
我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人影。
“告诉副总,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的私人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