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公司加班多，如果你怀孕了，或者准备怀孕，可能没办法胜任高强度的工作。”
“您的意思是，备孕的女性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哪个意思？”
她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向下撇。
“林小姐，我觉得你可能对面试有些误解。面试是双向选择，我们有权利了解候选人的全部信息。”
“有权利了解，也有权利因为候选人是已婚未育的女性就拒绝录用？”
“我没说拒绝录用。”
“您刚才说的是，如果我不回答生育问题，就拿不到offer。请问这不是拒绝录用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我们公司去年招了一个女生，试用期第三个月查出怀孕，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什么结果？”
“她休了产假，我们帮她交了五个月的社保，等她休完假回来，什么都不会做了。换了，同事换了，连系统都换了，她跟不上，自己提的离职。”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发泄。
“五个月的工资，加上社保公积金，公司白白损失了将近二十万。二十万，你知道够我们招几个应届生吗？”
“所以您觉得，招已婚未育的女性，是一种损失？”
“我没说损失，我说的是——”
“您说的是，女性的生育能力是一种风险，公司在规避这种风险。”
她愣住了。
我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赵总监，我今天学到了很多，谢谢您。”
“你要走？面试还没结束。”
“面试已经结束了。”我拿起包，“至少，您对我的面试已经结束了。”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的群聊名称是：华盛-锐驰收购组。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字冲着她。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缩。
“华盛资本……”她喃喃道，“你……”
“对，我是华盛资本三部总监，林知微。”
我指了指那份被她压在文件夹底下的尽调报告。
“那份报告，是我写的。”
08
赵敏的脸色白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白了。
像被抽了血色，又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冷水。
“你……你是华盛的人？”
“对。”
“你为什么……为什么来面试？”
“尽职调查。”
我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我们在考虑你们公司，但账面数据不足以做决定，所以我想实地看看，这家公司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非要这样……”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在发抖。
“直接来？”我笑了一声，“直接来，你会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吗？”
她没有说话。
“直接来，你会让我在会议室等二十三分钟吗？”
她还是没有说话。
“直接来，我能听到你们公司的员工在茶水间里讨论，’是定时炸弹’吗？”
她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
“你……你录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