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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周明宇的身边变得越来越虚弱。
他经常会吐血,也经常会喘不过气,只能蹲在地上,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口鼻,不停地咳嗽,拼命把腔里的淤血嗑出来。
但他甚至变态地希望他能病得更重一点。
因为他想要快点死。
只有这样才不会打搅宋墨染和温霜降的新生活。
这天他去医院开止痛药,偶然间看到温霜降和宋墨染的身影,他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跟了上去。
隔着一道门,他清楚地透过玻璃窗看到温霜降看起来一脸紧张地握住了宋墨染的手,明明她的眼底也有淡淡的担忧和不安,
却还是在看向宋墨染的时候,对他露出了安慰的笑容。
院长面色凝重地说:“温总,鉴于您的检查报告,您可能是患上了急性肾衰竭,必须尽快找到匹配的肾脏,做换肾手术,否则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宋墨染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
“怎么会突然急性肾衰竭?要是找不到肾,可以用我的吗?只要能救霜降,我就算少一个肾又能怎样!”
“不行!”温霜降心疼地拉住宋墨染的手,“你还有心脏病,怎么能给我捐肾?……就算没有捐肾人,就算我去死,我也不舍得牺牲你。”
周明宇站在走廊上,呼呼的冷风穿过走廊直往她身上刮。
他没有想到温霜降的肾会突然出现问题,更没有想到,她会心疼宋墨染到这种地步,连配型都舍不得让他做。
周明宇痛苦地捂住不停抽痛的心脏,双腿发软蹲在地上,
他不是已经离死不远了吗?他不是早就不在意这些了吗?为什么看到这温霜降爱上别的女人,他还是会难受?
周明宇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掉,
他突然想起,他的血型和温霜降一样……如果这颗肾让他捐呢?
反正他已经快要死了。
可能是为了赎温晴的罪,又或者是单纯想要救他的爱人,周明宇脑海中自从有了捐肾的想法后,他就立刻踉跄地站起身,去做了肾脏配型。
结果很快出来,他和温霜降的肾脏配型成功了。
奇怪,
明明都要死了,为什么周明宇的心中竟然涌出了星星点点的庆幸?
他用力把报告单攥出痕迹,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轻轻地咧开嘴笑了。
他让出和他配型的心脏,捐出她的肾脏,用他的死成全温霜降和宋墨染这对情投意合的鸳鸯,也算是……死得其所,死得有点价值吧。
他用钢笔一字一画地在自愿捐赠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寥寥几笔,却是在终结她短暂而失败的一生,只是临走前,他不忘交代院长,
“麻烦透露我的身份信息,拜托。”
他想,说不定温霜降知道肾是他捐的。
宁愿死也不要呢。
只是和宋墨染不同,温霜降不是心疼他,而是太恨他,嫌他脏。
周明宇捂着口,一步一喘地走回了家。
可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他的玉佩正戴在宋墨染的脖颈上,别的东西他都可以让,可这是温晴最后送给他的新婚礼物,他不能给!
周明宇走上前:“这玉佩还给我可以吗?”
宋墨染故意说:“你说这个?凭什么?”
他的眼睛里闪过几分狡黠和挑衅,勾了勾嘴唇,
“哦。很想要?”
“想要你就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周明宇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正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宋墨染竟然作势就要把玉佩扔到地上摔碎!
“不要!我跪,我跪就是了。”
周明宇目眦尽裂地大叫,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丢掉了所有尊严,拼命地磕了三个重重地响头。
像极了一只摇尾乞怜的野狗。
宋墨染看到他这幅模样,得意洋洋地大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后说:“想要?我不给。”
然后,他手一松。
“叮!”
玉佩摔在地上,直接碎成了好几块!
“不要!不要!”
周明宇哀嚎着冲上前,他明明只是想要碎掉的玉佩捡回来,可是没想到,温霜降竟然在这时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令他更没想到的是,宋墨染竟然谎言张口就来,
“他刚刚扇了我十几个巴掌,还让我别痴心妄想,他才是温家的男主人……”
短短一句话,让他成为彻头彻尾的加害者。
“周明宇!”
周明宇刚想开口辩解,温霜降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扬起手,怒气冲冲地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他头昏脑涨,耳边嗡嗡作响,连站都站不稳。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好像她理所应当就是恶事做尽的坏人。
“你也配当温家的男主人?”
温霜降虽然脸色略显虚弱,但声音仍旧呵斥,就像是一把利刃,硬生生扎进周明宇的口,
“我早就说过,你要是再敢继续胡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马上把他给我拉去周家祠堂,让他受满三十鞭家法,好让他长点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