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黄蓉亲自取来药酒，细细地为杨过揉搓着方才被踢中的地方。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眉宇间满是疼惜与自责。
“都怪我。”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
“我只想着让你静心读书，却忘了芙儿他们胡闹的性子，害你受了这般委屈。”
杨过坐在椅上，任由她温软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
药酒的气味混着她指尖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让他心神微漾。
但他脸上却是一片平静，只摇了摇头，轻声道：“伯母言重了，过儿寄人篱下，本就该凡事忍让。只是……只是方才他们说，孩儿不配学桃花岛的神功……”
说到此处，他声音一顿，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黯然与不甘。
黄蓉闻言，手上动作一滞，心头更是酸楚。
她如何听不出这孩子话语中的失落？
对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来说，最大的屈辱莫过于被人说他不配。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杨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谁说你不配？你的天资，便是一百个大武，小武也及不上。”
“那落英神剑掌，便是靖哥哥当年，也学了许久。“”你……你只是欠些火候罢了。”
她本想说他学得很快，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桃花林中的尴尬，便改了口。
“伯母。”杨过忽然开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孩儿不怕被人欺负，也不怕练功辛苦，孩儿只怕……只怕辜负了伯母的一片心意，怕自己愚钝，学不好功夫，后行走江湖，丢了郭伯母您的脸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既表明了自己渴望变强的心，又将这份渴望与黄蓉的颜面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黄蓉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她看着眼前少年清澈执着的眼眸，心中那点因暧昧而生的躲闪与矜持，瞬间被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淹没。
但更深层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
方才她为杨过导气时，感受到的那股狂暴真气如一头蛰伏的凶兽，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若不加以引导化解，一旦爆发，轻则这孩子经脉尽断，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这孩子是杨康的遗孤。
是自己和靖哥哥的责任。
他身负血海深仇，体内又有如此巨大的隐患。
若自己再因一些莫名其妙的女儿家心思而耽误了他，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穆姐姐？
此事，已刻不容缓！
“好孩子，你不会的。”她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明起，我继续亲自教你。不过，不练掌法了。”
“那练什么？”杨过故作好奇地问。
“练气。”黄蓉沉声道，“你体内那股燥烈真气，始终是心腹大患。寻常武功练得再好，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唯有修习上乘的内家心法，以精纯内力将其化解，收服，方是正途。我打算将九阴真经中的疗伤心法传你，此法中正平和，正可克制你体内真气的刚猛暴烈。”
杨过心中一动。
他自然知道九阴真经是何等宝物，但更让他心动的，是练气这两个字。
练掌法，尚有距离。
而练气，尤其是疗伤篇，往往需要师长以自身内力为引，助弟子打通经脉，感应气机。
那便意味着更加亲密无间的接触。
“可是……九阴真经乃是郭伯伯的绝学，我一个外人……”杨过故作迟疑。
“无妨。”黄蓉摆了摆手，用一种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
“靖哥哥心豁达，不会在意的。况且，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必声张。”
说到你知我知四个字时，她自己也未曾发觉，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异样的亲密，仿佛两人之间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当晚，夜深人静。
黄蓉将杨过悄悄叫到了自己的静室。
这间静室平里只有她一人使用，用于打坐或思索要事。
便是郭靖也很少进来。
室中陈设简单，只一个蒲团，一个香炉。
炉中燃着安神静气的檀香，烟气袅袅，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朦胧静谧的氛围里。
“坐下。”黄蓉指了指地上的蒲团，自己则在杨过身后盘膝而坐。
杨过依言坐好。
他只觉得背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那是黄蓉的吐息，夹杂着她身上独特的清雅香气。
“凝神静气，摒除杂念，我先将九阴真经疗伤篇的总纲心法念与你听，你用心记下。”黄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杨过闭上双眼，【武道天眼】悄然开启。
黄蓉口中的经文，字字句句都化作金色的烙印，深深刻入他的脑海。
待她念完一遍，问道：“记住了多少？”
杨过沉吟片刻，故意只复述了七八成，还在几个关键之处颠倒了顺序。
黄蓉听罢，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惊叹。
只听一遍便能记住十之七八，这等悟性，已是骇人听闻。
她哪里知道，杨过是在藏拙。
“错了。意守丹田，气沉会阴之后，当是引气上行，贯通十二重楼，而非直冲百会。你体内真气本就燥烈，若一味上冲，只会导致走火入魔。”她耐心地纠正道。
“是，伯母。”
“光说无用。”黄蓉略一沉吟，伸出双掌，轻轻贴在了杨过的后心之上。
“我现在以我的内力，引导你体内的气息运转一个周天，你要仔细感受这股气流的路径，牢牢记住。”
双掌相贴的瞬间。
杨过只觉一股平和温润的内力，自背心要渡入。
那感觉如暖玉贴肤，缓缓渗入每一寸经络。
【叮！检测到高品质内力注入！开启【双修模式】（伪）！正在解析《九阴真经》内功心法！羁绊值+10！内力提纯效率+20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杨过暗自压下涌起的喜悦，愈发专注地沉浸心神，不敢有分毫异动。
黄蓉的心神则全然投入到为杨过导引真气之中。
当她的内力探入杨过经脉，才再次直面那股异种真气的恐怖。
那股力量蛮横而苍凉，带着远古的气息，盘踞在杨过的丹田深处。
虽被暂且压制，却仍像地底深处翻滚的熔岩，只待一个缺口便能冲毁一切。
她探知到这股力量，呼吸不由得一滞。
对这少年的怜惜，又添了几分厚重。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小心翼翼地控着自己的内力，化作最温柔的牵引。
带着杨过体内那微弱的本元真气，避开那片狂暴的区域，沿着正确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静室之中，只剩下两人悠长而交缠的呼吸声。
她全神贯注，身子在不知不觉间靠得更近。
那温热的吐息，几乎就拂在杨过的耳廓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周天的引导终于完成。
黄蓉缓缓收回手掌，额角已是香汗淋漓，气息也有些微喘。
为他人导气，本就极为耗费心神，更何况要时刻提防那股异种真气的反噬。
“感觉如何？”她柔声问道。
杨过睁开眼，一线光亮自眼底划过，又迅速敛去，恢复了平少年的模样。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到郁结在脏腑间的沉重感一扫而空，通体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
“多谢伯母。”他转过身，迎上黄蓉的目光，话音里满是感激.
“孩儿感觉好多了。只是，此法似乎极为耗费您的内力。”
黄蓉欣慰一笑，摆了摆手：“无妨，我休息片刻便好。你记住方才的感觉，后便如此自行修习。”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杨过留意到她原本红润的脸颊失了血色，眼下也添了一圈淡淡的青影。
他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黄蓉面前。
那是一方洁白的丝帕。
上面用淡青色的丝线，绣着几朵精致的桃花。
正是那黄蓉匆忙逃离桃花林时，不慎遗落的。
“伯母，这是您的东西。”
黄蓉的目光落在那方丝帕上，一抹红晕迅速从耳蔓延至脸颊。
这方丝帕成了引信，瞬间点燃了那林中所有的羞耻与慌乱。
她张了张嘴，否认的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那熟悉的桃花绣样不容她辩驳。
“你……”她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杨过却对她的窘迫视若无睹。
他只是将丝帕轻轻放在她手中，然后凝视着她。
那眼神澄澈坦荡，不含一丝欲念。
他低声道：“伯母，那之事，是过儿孟浪了。但过儿所言，句句肺腑。”
“在过儿心中，您便是这世上最与众不同的人。这方丝帕，过儿一直贴身带着，闻着上面的香气，就好像能嗅到娘亲的味道一般，让人心安。”
这番话，比那林中的低语更加大胆。
却又包裹在孺慕与忏悔的外衣之下，让她生不出半点责难的念头。
黄蓉握着那方尚带着少年体温的丝帕，只觉得掌心滚烫，一直烫到了心底。
她抬眼看着杨过，只见他眼中满是孺慕与依赖。
可偏偏是这样澄净的目光，不带欲念，却比任何露骨的挑逗更让她心跳失据。
她好不容易才用怜惜与责任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被这目光一寸寸地瓦解了。
她狼狈地别过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知道了……时辰不早，你快回去歇息吧。”
杨过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黄蓉摊开手掌，看着那方失而复得的丝帕，怔怔出神。
良久，一个不受控制的念头驱使着她，将丝帕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上面除了她自己熟悉的淡雅体香，果然还多了一缕属于少年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味道。
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竟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暧昧。
黄蓉只觉得心口那处，乱糟糟地揪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