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苏浅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苏云头也没抬，正跟一块牛骨头较劲。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啊？”苏浅浅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我们……我们就是一群厂妹，也不漂亮，也没文化，还给你惹麻烦……”
苏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五个姑娘都停下了筷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很期待。
苏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说实话？
为了系统返利？为了刷好感度？
当然有这部分原因。
作为一个成年人，没有利益驱动的事情很少有人会去做。
但他看着这几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种功利的想法突然淡了一些。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苏云笑了笑，语气很随意，“可能是因为，你们让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吧。谁年轻的时候没想过要标新立异？谁没想过要在这个蛋的世界里活出点颜色来？”
他指了指苏浅浅那一头银发：
“我觉得挺好看的。真的。这不是什么非主流，这是你们对抗平庸生活的一种方式。只要不偷不抢，靠自己双手挣钱，穿什么、染什么头发，那是你们的自由。谁也没资格说三道四。”
“而且……”苏云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出门在外，咱们就是老乡。老乡都不帮老乡，那还指望谁？”
这番话，说得并不煽情，甚至有些平淡。
但在林小玉她们听来，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王豆豆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碗里，声音闷闷的：“哥，你别说了，再说这汤就要变咸了……我眼泪都要掉进去了。”
“行了行了，赶紧吃。”苏云笑着敲了敲桌子，“吃完咱们还有下一场活动呢。”
周围的食客们，此刻也都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鄙夷和嘲笑。
男人们看着苏云，眼里满是羡慕和敬佩——带着五个这么有个性的妹子，这得多大的魅力？
女人们看着那几个姑娘，虽然还是觉得那头发扎眼，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探究——这几个小姑娘命真好，遇上这么个既有钱又护犊子的大哥。
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对于林小玉她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连喝汤的动作都变得斯文了一些。
因为她们知道，坐在她们对面的这个男人，给了她们最大的底气。
“哥，你刚才说下一场活动？”林小玉好奇地问道，“咱们还要去哪啊？不是直接回家吗？”
苏云看了一眼她们身上那些虽然很，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单薄衣物，又看了看她们脚上那双沾满了泥点的豆豆鞋。
“回家？”苏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就这样回家，那是给村里大妈送谈资。既然要回去，那就得风风光光地回去。”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才系统奖励到账的短信，底气十足。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把嘴擦净。咱们去亿达。”
“亿……亿达？”
听到这两个字，几个姑娘的表情比刚才看见豪车还要精彩。
在宇宙县这个飞速发展的小县城里，亿达广场那就是时尚的代名词，是她们平时只敢进去蹭蹭空调、喝杯茶，却从来不敢随便走进那些品牌服装店的地方。
那里的一件衣服，动辄几百上千，够她们在流水线上踩好几天的缝纫机了。
“哥，别了吧……”
苏浅浅最先打退堂鼓，她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那件某宝三十九块九包邮的薄棉袄，
“那里面东西死贵死贵的，咱们去小商品市场逛逛就行了，那边衣服也挺好看的，还能砍价。”
“就是啊哥。”林小玉也附和道，“咱们这一身进去，保安都得盯着咱们看，怪不自在的。”
这是她们骨子里的怯懦。那种长期处于社会底层，面对“高级场所”时本能的逃避和不自信。
苏云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围巾随意地围上，动作潇洒利落。
“怕什么？保安盯着看是因为你们长得好看。”
他走到苏浅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浅浅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记住我说的话。”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人靠衣装马靠鞍。你们不是想让家里人看得起吗？不是想让刚才那个张伟那样的人闭嘴吗？”
他伸出手，轻轻帮苏浅浅把一缕垂落的银发别到耳后。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苏浅浅浑身一僵，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那就得学会包装自己。这不是虚荣，这是在这个社会行走的铠甲。”苏云收回手，转身往外走，“今天的所有开销，算我借给你们的。等你们将来发财了，再十倍还我。走！”
一句“算借的”，巧妙地维护了她们那点敏感的自尊心。
几个姑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
也是。
有这么个神豪大哥撑腰，怕个球啊！
“走！听哥的！”林小玉一咬牙，第一个跟了上去，“今天咱们也去当一回‘名媛’！”
……
十分钟后，两辆黑色豪车停在了宇宙县亿达广场的门口。
六个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商场。
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到处张灯结彩，充满了过年的喜庆气氛。
正如林小玉担心的那样，她们这“五彩斑斓”的造型一进门，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路人侧目，也有导购员在窃窃私语。
但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苏云气场全开。
他身姿挺拔，眼神冷淡，那股自信从容的气质，硬是把身后这群原本看着像“精神小妹”的姑娘，带出了一种“维密超模走秀”的既视感。
苏云目标明确，直接略过了这一层那些几十块钱的特卖区，带着她们上了二楼的品牌女装区。
最终，他在一家装修颇为高档的“ONLY”专卖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牌子在大城市虽然算不上奢侈，但在县城，那已经是相当有排面的存在了。
店里的两个导购员正在聊天，看到这群人进来，眼神明显变了变。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导购甚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在担心这群“不良少女”会弄脏衣服或者是来偷东西的。
“欢迎光临。”年长一点的导购倒是反应快，虽然笑容有点勉强，但还是迎了上来，“几位看点什么？”
苏云没理会那个年轻导购眼里的轻视，直接走到一排挂着最新款冬装的货架前。
“把这几件，这几件，还有那一套。”苏云手指飞快地点着，眼光毒辣，“按照她们的尺码，每人拿两套去试。”
他挑的都是那种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大衣和羽绒服。颜色也避开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荧光色，选了经典的米白、雾霾蓝、驼色和黑色。
这些颜色既能压得住她们那个性的发色，又能瞬间提升整体的气质。
“这……都要试？”年轻导购忍不住嘴道，“先生，这几款都是我们的新款，价格可不便宜，一件都要一千多呢……”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买得起吗？别试脏了还得我们熨。
苏云转过头，冷冷地看了那个导购一眼。
那一瞬间，导购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寒冬里的孤狼盯上了，背脊发凉。
苏云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两指夹着，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我不想说第二遍。拿去试。试好了，我不问价格，直接刷卡。”
那种扑面而来的“钞能力”气息，瞬间让年轻导购闭了嘴，脸上的表情从轻视瞬间切换成了谄媚。
“好的好的！这就拿！您稍等！”
苏浅浅她们被推进了试衣间。
苏云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依云矿泉水，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试衣间的门帘动了。
苏浅浅第一个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苏云的眼神微微一亮。
她换下了那件廉价的薄棉袄和破洞牛仔裤，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里面搭配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加绒铅笔裤。
原本有些凌乱的银色长发，此刻随意地披散在米白色的大衣上，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透着一种清冷的高级感。
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冰雪公主。
所谓的“精神小妹”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时尚感。
苏浅浅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脸红红地看着苏云：“哥……是不是……很怪？”
她还没适应这种“正常人”的打扮，觉得自己像是在偷穿大人的衣服。
苏云放下水瓶，站起身，围着苏浅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
他没有直接夸赞，而是伸出手，帮她把大衣的领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锁骨。
“不怪。”苏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以前那个苏浅浅是‘宇宙县小太妹’，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宇宙县第一名媛’。”
他拿出手机，对着镜子里的两人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男人高大帅气，女人清冷绝美，般配得像是一对刚出道的明星CP。
“就这套了。”苏云转头对已经看呆了的导购说道，“穿着别脱了，直接剪吊牌。剩下的，也都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