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校长李国华正满头大汗地擦着额头,眼神在屋内的几个人身上来回游移,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国字脸,气场很强,是这片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刘建军。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警,英姿飒爽,一头短发显得练利落,只是此时她看着对面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而坐在刘建军对面的,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
这胖子大概五十多岁,手腕上戴着几十万的大金表,脖子上的金链子快有拇指粗了。
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一脸的有恃无恐。
这人正是赵彪和赵强的父亲,江城着名的暴发户,赵富贵。
“刘所,这事儿明摆着的吧?”
赵富贵停下手里转动的核桃,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叫秦守的小兔崽子,昨天把我小儿子打住院,今天又在校门口把我大儿子打成重伤,这可是故意伤害!这是黑恶势力!这种人不开除?不抓进去关个十年八年?那我赵某人每年给学校捐的那几百万算什么?”
李国华校长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赵富贵是校董会成员,也是学校最大的捐助人之一,确实得罪不起。
“赵总,您先消消气。”李国华赔着笑,“这事情还在调查……”
“调查个屁!”赵富贵猛地一拍桌子,“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就是证据!刘所,你说句话!”
刘建军皱了皱眉。
他对赵富贵这种暴发户也没什么好感,但程序就是程序。
确实接到了报案,而且赵彪那边一群人确实伤得不轻,验伤报告都出来了,全是骨折。
“我们还是先等当事人来了再说。”刘建军沉声说道,声音不怒自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刚主任带着秦守走了进来。
“校长,刘所,秦守带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个走进来的少年身上。
秦守一进屋,先是对着那个漂亮的女警花笑了笑,然后目光扫过赵富贵,就像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最后,他大大咧咧地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渴死了,这学校的水怎么这么难喝。”
“放肆!”
赵富贵见秦守这副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是秦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到了这儿还敢这么嚣张?”
秦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这才抬起眼皮看了赵富贵一眼。
“你又是哪葱?这是校长室,不是屠宰场,你叫唤什么?”
“你!”赵富贵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我是赵强的爸爸!你把我两个儿子打成那样,你死定了!刘所,抓他!现在就抓他!”
那个年轻女警早就看不惯赵富贵的作风了,此时见秦守这么硬气,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但职业素养让她不得不开口:“秦守是吧?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陈安。关于今天早上校门口发生的斗殴事件,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配合,当然配合。”
秦守放下水杯,一脸真诚,“不过美女警官,我也要报案。我也被打了,而且我是受害者。”
“你放屁!”赵富贵跳了起来,“你身上连块油皮都没破,我儿子那是断了十几骨头!你是受害者?”
“谁说受害者就一定得受伤?”秦守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这不算伤吗?再说了,他们十几个人拿着钢管堵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我这属于什么?正当防卫啊!”
“正当防卫?那你防卫过当把人打残废了怎么算?”
赵富贵阴恻恻地说道:“小子,别耍嘴皮子。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进去蹲大牢!”
刘建军这时候开口了:“秦守同学,据我们了解,赵彪等人的伤势确实很重。虽然他们先动手不对,但如果你没有收住手……”
“刘所长。”
秦守打断了刘建军的话,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久经沙场的刘建军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您当了几十年警察,应该比我更懂法,也更懂这个世道。”
秦守站起身,缓缓走到赵富贵面前。
赵富贵被秦守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就问一个问题。”
秦守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如果今天躺在地上的是我,如果我像你们说的那样收住手却被打断了胳膊腿,这位赵总会坐在这里要求抓他儿子吗?还是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丢给我几万块钱私了?”
全场寂静。
连女警陈安都愣住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赵富贵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哼,那是你命贱!”赵富贵咬牙切齿,“现在事实就是你了!你没背景没势力,还是个孤儿,我看谁能保你!”
赵富贵这是彻底撕破脸了,直接拿权势压人。
秦守笑了。
笑得很冷。
“没背景?没势力?”
就在秦守准备给柳云烟打个电话,或者是动用点特殊手段让这死胖子闭嘴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女警陈安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听了两句,脸色顿时变得极度震惊,看了看秦守,又看了看刘建军。
“所长……市局来电话了。”陈安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道,但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可闻,“说是……让我们立刻停止对秦守的审问,并且……如果可以的话,尽量配合秦守同学的需求。”
“什么?!”
赵富贵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在开什么玩笑?市局怎么可能……”
刘建军也是一脸震惊,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幻莫测。
最后,他放下电话,看向秦守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带着探究、忌惮,甚至是一丝恭敬的眼神。
“赵总。”
刘建军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说道:“刚接到的通知,关于这起案件,我们需要重新定性。据监控显示和现场目击者证词,赵彪等人持械寻衅滋事,秦守同学的行为属于……无限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无限正当防卫?!这怎么可能!”赵富贵咆哮道,“谁打的招呼?谁敢管我们赵家的闲事!”
刘建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总,有些话我不好明说。但这通电话,是从市局一把手办公室直接打过来的。而且……好像还不仅仅是市局的意思。”
不仅仅是市局?
赵富贵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声了。
他在江城确实有点钱,但也仅限于暴发户级别,跟真正的大佬比起来就是个屁。
能让市局一把手亲自过问,甚至更上面的大人物关注……
这个秦守,难道真的是扮猪吃老虎的顶级二代?
此时,不仅是赵富贵,连秦守自己都有点懵。
他还没给柳云烟打电话呢,难道是柳阿姨那边的关系?
这柳阿姨看来能量不小啊,居然能直接通到市局?
“咳咳,既然事情查清楚了。”
秦守顺杆往上爬,笑眯眯地看着脸如死灰的赵富贵,“赵总,刚才咱们谈的赔偿问题,是不是该落实一下了?我这精神损失费,你看……”
赵富贵此时哪里还敢嚣张,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虽然不知道秦守背后到底是谁,但商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明白,这次踢到铁板了。
“赔!一定赔!”赵富贵咬着牙,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这里是一百万!就当是给秦少爷压惊!那个……犬子不懂事,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说着,赵富贵把支票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然后连招呼都不敢打,带着一身肥肉狼狈地逃出了办公室。
“还有你们。”
秦守转头看向刘建军。
刘建军赶紧立正:“秦……秦守同学,之前是我们工作失误。如果没什么事,我们也就先撤了。”
秦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位一直对他抱有某种好奇心的女警花身上:“陈警官,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平事,我好找你伸张正义啊。”
陈安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还是拿出手机:“好……好的。”
……
十分钟后,秦守拿着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校长室。
身后,李国华校长一脸谄媚地把他送到了门口:“秦少慢走!以后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秦守走出办公楼,看着手里轻飘飘的支票,嘴角上扬。
“柳阿姨这办事效率,可以啊。看来今晚回去,得好好‘奖励’一下她了。”
他心里认定这是柳云烟的手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江城市中心的一栋摩天大楼顶层。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坐在茶桌前,听着电话里的汇报。
“老爷,事情办妥了。那个叫赵富贵的小蚂蚁已经被警告了。”
“嗯。”老者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小子觉醒了?”
“是的,据情报,纯阳霸体初现威力,一人重伤十几人,而且气血极其旺盛。”
老者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好!好啊!二十年了!秦家的种,终于发芽了!继续盯着,不要轻易手,除非有性命之忧,否则让他自己在风雨里长。这江城……这天下,迟早是他的游乐场!”
……
秦守哼着小曲回到教室。
此时正好是课间时间,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
他刚坐下,一张纸条就被一只细白的小手递了过来。
秦守抬头,看到林清雪正背对着他坐在前排,头也不回,那纸条是从她肩膀后面扔过来的。
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中午别去食堂,天台见。我有话问你。”
秦守一挑眉。
这是校花约会?还是兴师问罪?
“正好。”秦守把纸条揉成团,精准地投进后排垃圾桶,眼神玩味,“我也想看看,我这个‘妹妹’,这次到底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