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世界清静了。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国栋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出去。
门口站着的人,是新上任的副总,张浩。
就是那个在朋友圈晒豪车钥匙的家伙。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一丝倨傲和不耐烦。
我没有开门。
门铃又响了几声,见没人应,张浩开始敲门。
咚,咚,咚。
力道很大,像是要砸门。
“李念初!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显得有些沉闷。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秦董让我来跟你谈谈!”
我回到沙发上,继续喝我的茶。
外面的人还在叫嚷。
“李念初,你搞清楚状况!你以为你捏着一个密码,就能拿捏住整个公司吗?”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公司的技术团队有的是办法,破解你的加密只是时间问题!”
“你现在主动交出来,秦董还能念点旧情,给你个体面的补偿。”
“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后果自负!”
我听着,觉得有些好笑。
“天穹计划”的三方加密,是我亲手设计的。
一把密钥在我手里。
一般在云端服务器,每小时自动更换一次,需要我的动态口令。
还有一把,藏在的底层逻辑里,一旦前两把密钥被暴力破解,它会立刻启动自毁程序,把整个数据库清得净净。
这是我为“天穹计划”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也是为我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破解?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怎么破解。
张浩在外面骂骂咧咧了十几分钟,大概是累了,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以为他走了。
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浩的号码。
我接了。
“李念初,你长本事了是吧?门都不敢开?”
张浩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说:
“张副总,我的私人住宅,不欢迎外人。”
“外人?”
他冷笑一声。
“昨天我们还是一起开会的同事,今天我就成外人了?”
“李念初,做人别太绝。”
我说:
“是公司把我变成外人的,不是我。”
张浩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调整情绪。
“行,我们不扯这些。”
“我今天来,是代表公司,代表秦董,来解决问题的。”
“你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才肯把‘天穹计划’的密码交出来。”
他的语气,像是在施舍。
我说: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还想回公司?别做梦了!你的位置现在是我的!”
张浩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听筒。
“我告诉你,公司没了谁都一样转。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说:
“张副总,如果公司没了谁都一样转,那你现在为什么会站在我家门口,像条狗一样叫门呢?”
“你!”
张浩被我一句话噎得半死。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我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
“我在这家公司八年,加班加点,熬夜通宵,把身体都熬垮了。”
“我拿到过最高的绩效,也扛过最黑的锅。”
“我以为,我的付出,配得上一份尊重。”
“但最后,我只得到一句‘冗余人员’。”
“张副总,你们在群里分掉那1200万年终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笔钱,原本是秦董答应给整个‘天穹计划’组的?”
“你开上新车,刘芳买下别墅,王凯拿到200万现金。”
“而那些跟着我一起,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的应届生,他们得到了什么?”
“他们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就被你们以‘结束,人员优化’的名义,全部裁掉了。”
“你现在来跟我谈钱?”
“你不觉得脏吗?”
电话那头,张浩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过了很久,他才恶狠狠地说:
“李念初,你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讲的是利益!”
“你现在损害的是公司的核心利益!”
“我最后问你一遍,密码,你交不交?”
我说:
“不交。”
“好,很好!”
张浩的声音阴冷了下来。
“李念初,你别我用别的办法。”
“比如,去问候一下医院里的伯母。”
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烧了起来。
我的母亲,心脏不好,一直在住院。
这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们竟然,用我唯一的软肋来威胁我。
好。
真是好得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声音,却比之前更冷了。
“张浩,你确定要这么做?”
“是你我的!”
张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快意。
“我给你半小时时间考虑。”
“半小时后,我要是拿不到密码,我的人,就会出现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门口。”
“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我的私人邮箱。
找到了一段录音。
然后,我把它发给了公司的HR总监,并且,抄送了全公司。
邮件标题是:
“关于新任副总张浩先生,对我进行职业威胁与人身恐吓的录音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