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那张热情的脸。
心里只有一片麻木。
江澈回来后,连话都没说。
直接拿起饺子,第三次扔进了垃圾桶。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我看着他回房间的背影。
那个曾经会在我怀里撒娇的男孩。
现在只留给我一个无法靠近的后背。
我错了。
我以为回家是救赎的开始。
原来只是另一座监狱。
一座用我儿子的冷漠建起来的,无形的监狱。
夜里,我睡不着。
走到客厅,看到垃圾桶里那三个并排的饭盒。
那么刺眼。
我蹲下去,把它们一个个拿出来。
打开水龙头,默默地冲洗。
油污冲掉了。
可心里的油污,怎么也洗不净。
我把洗净的饭盒擦,放在了柜子里。
也许,留着是个念想。
也许,只是我不愿意承认,我们母子之间,真的完了。
一周过去。
每天,张姐都准时送饭。
每天,江澈都准时扔掉。
我从一开始的心如刀割,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平静。
我不再尝试跟他说话。
我们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
他不说,我也不问。
只是每天深夜,我都会去厨房。
把那个被他丢弃的饭盒,洗净,收好。
一个,两个,三个。
柜子里的饭盒,慢慢多了起来。
02
这天早上,张姐又来了。
她手里没拿饭盒,而是提了一袋水果。
“瑶瑶,在忙呢?”
她自来熟地走进屋,把水果放在桌上。
“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好,给你补补。”
我正在拖地,直起腰,“张姐,别这么客气。”
“以后别送饭了,他-不吃。”
张姐立刻拉住我的手。
“哎呀,你这叫什么话。”
“孩子不懂事,我们大人还能跟他计较?”
“再说了,你刚出来,身上没钱,工作也不好找。”
“我不帮你谁帮你?”
她每一句“你刚出来”,都像一针,扎在我心上。
我默默抽回手。
“我能找到工作的。”
张-姐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怜悯。
“瑶瑶,不是我说你。”
“你那事儿,这小区谁不知道?”
“正经工作,谁敢要你啊。”
她口中的“那事儿”,就是我入狱的原因。
纵火。
两年前,我的小裁缝铺起了一场大火。
烧-毁了邻居家几万块的布料。
我百口莫辩,被判了两年。
“再说,你那手艺,两年不动,也生疏了吧。”
张姐继续说。
“现在都用机器了,谁还找人手工做衣服。”
我攥紧了手里的拖把杆。
指甲陷进肉里。
“张姐,我累了,想歇会。”
这是逐客令。
张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行,那你歇着。”
“别多想,子总会好起来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江澈快高考了吧?”
“这孩子成绩那么好,可别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
“政审那一关,可严着呢。”
门关上了。
我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政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