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姐,你每天什么时候下班?”
我想了想。
“十点吧,早的话。”
“那……周末呢?”
“周末也要盯群。”
她愣住了。
“这不是……没有休息了吗?”
我笑了笑,没回答。
是啊,没有休息。
六年没有休息。
但我以前没觉得有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告诉我:这是正常的。
王总说:年轻人就该多,这是学习的机会。
HR说:公司平台好,多点是你的福气。
甚至我自己也说:再熬熬,熬出头就好了。
但现在我知道了。
这不叫“正常”。
这叫“压榨”。
交接的第三天,小周崩溃了。
她来找我,眼眶红红的。
“晴姐,我真的不了。太多了。”
我看着她,有点心疼。
但我更多的感受是——
终于有人知道了。
“你跟王总说说,让他再招几个人。”
她苦笑:“王总说预算紧张。”
我也苦笑。
“那你就慢慢。”
她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看到小周加班到十一点才走。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想起六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
也是一个人。
也以为“再熬熬就好了”。
但六年后呢?
还是一个人。
还是在熬。
只是从“满怀希望”变成了“心灰意冷”。
我不希望小周变成下一个我。
但我知道,我管不了。
我能做的,只有走。
离开这个不把人当人的地方。
3.
辞职申请提交后的第十五天,我的离职期越来越近了。
公司终于开始着急了。
HR找了我三次。
“许晴,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许晴,王总说可以给你涨两千。”
“许晴,公司真的需要你……”
我听着这些话,觉得很好笑。
六年了,你们不需要我。
现在要走了,说需要我。
晚了。
王总也找了我两次。
第一次,他的态度是“施舍”。
“许晴,公司可以给你涨到一万。”
我摇头。
“不用了。”
“一万还不够?”他皱着眉,“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我笑了。
“王总,我现在的offer是两万。”
他愣住了。
表情很精彩。
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第二次,他的态度变了。
不是“施舍”,是“威胁”。
“许晴,我跟你说实话,你走了,这些活谁来?”
“公司再招人呗。”
“招人?你知道招人要多久吗?你知道招人要花多少钱吗?”
我看着他。
“王总,您之前不是说,我这个岗位随便招吗?”
他的脸涨红了。
“我那是……”
“是什么?”
他没说完。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他就是那么说的。
“你?可替代。”
这句话,他亲口说的。
现在打脸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
然后王总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
“许晴,我之前态度不好,是我的问题。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我看着他,第一次看到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