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提款机，对吧？”
她的嘴唇在抖：“我没有……”
“你有。”
我站起来。
“妈，我今天要去兑奖了。钱到账之后，我会还我自己的助学贷款。剩下的，我自己存着。”
“一分都不给你弟弟。”
“陈小满！”
她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穿上外套，拿起包。
“妈，你养我十八年，我感谢。但你让我贷款读大学，我也不欠你的。”
“我们扯平了。”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哭喊声，还有她追出来的脚步声。
我没回头。
公司在十一楼，电梯里遇见了几个同事。
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是那种……打量的目光。
“小陈，早啊。”
“早。”
“听说你要去兑奖了？”
“对。”
“啧，八百万，真羡慕。”
我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办公室，气氛更奇怪了。
大家都在看我，但又装作没在看。
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突然热情得不得了。
“小陈，喝水不？我给你倒。”
“小陈，中午一起吃饭啊，我请客。”
我说不用了，坐到自己工位上。
刚打开电脑，领导的消息就来了。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站起来，走了过去。
领导姓周，四十多岁，平时对我不冷不热的。
一年前有个升职的机会，他选了另一个人。
理由是“小陈资历浅”。
那个人入职比我晚半年。
我敲门进去。
周总正泡茶，看见我，笑了。
“小陈来了？坐坐坐。”
他给我倒了杯茶，态度前所未有的亲切。
“小陈啊，恭喜你啊，中大奖了。”
“谢谢周总。”
“八百万，不少了。你这运气，真是没得说。”
我喝了口茶，没接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小陈，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来了。
“这张彩票，是公司年会的奖品吧？”
“对。”
“那严格来说，这是公司的福利。你能抽中，是公司给你的机会。”
我抬起头，看着他。
“周总，您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笑容很假。
“我的意思是，这张彩票，从法律上来说，是有争议的。”
“什么争议？”
“比如说，这张彩票是公司资产，你抽中了，相当于公司把资产赠予给你。但公司没有正式的赠予手续，所以这张彩票的归属权……”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他想要这八百万。
或者至少，想分一杯羹。
我放下茶杯。
“周总，这张彩票是年会的一等奖，抽中就是我的。公司从来没说过中奖要分成。”
“小陈，我不是说分成。”他摆摆手，“我是说，你能不能考虑一下，给公司捐点？毕竟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
“周总。”
我打断他。
“我来公司三年，每年绩效都是A。我的业绩，配得上我的工资。公司没有‘培养’我，是我自己挣的。”
他的脸色变了。
“还有，这张彩票是您亲手给我的，当着全公司几百人的面。您那时候说的是‘祝小陈发财’，不是‘公司资产借你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