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我的话，他抬起头。
“我妈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她……当着你的面，和不当着你的面，是两个人。”
陈昊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在的时候，她对我很好。但你一走，她就……”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说给他听。
做的饭被倒掉，洗的衣服被嫌弃，买的水果被送人。
背后骂我“瞎了眼”，当面却夸我“比亲闺女还亲”。
陈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小颖，你是不是对我妈有什么误会？”
我愣住了。
“误会？”
“你知道我妈什么性格吗？她就是那种爱唠叨的人，但她心是好的。”
“可是她明明——”
“而且你有证据吗？”陈昊打断我，“你说她背后骂你，有录音吗？你说她把菜倒掉，有视频吗？”
“我……”
“没有吧？”陈昊叹了口气，“小颖，我不是不信你，但你也得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妈养了我三十年，我还是了解她的。她可能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她不是那种人。”
“那我就是那种人？”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就是那种会无中生有的人？”
“我没说你无中生有，我只是说你可能太敏感了。”
陈昊走过来，想抱抱我。
“你工作压力大，我理解。但你不能因为工作不顺心，就把气撒在我妈身上。”
我躲开他的手。
“我没有把气撒在她身上。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好好，你说的都是真的。”陈昊明显不想吵架，“那你想怎样？要不我找个时间跟我妈聊聊？”
“你聊什么？你去问她‘你是不是背后骂小颖了’？”
“那我能怎么办？”
陈昊的语气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小颖，你别总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我妈是那种当面不好意思夸你的人，她背后说你不好，可能就是跟朋友发发牢，不是真的那么想。你大度一点，别往心里去。”
“大度一点？”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她当着你的面叫我‘小颖’，你一走就叫我‘那个女人’？”
“你别激动——”
“你知不知道她背后说我‘赔钱货’、‘我儿子瞎了眼’？”
“小颖！”陈昊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妈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这样说她，让我很难做！”
我怔怔地看着他。
“让你很难做？”
“对，你和我妈，我夹在中间，我也很难。”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难不难？”
我的声音彻底抖起来。
“我每天下班回来做家务，伺候你妈，被她指使来指使去，还要被她背后骂。我跟你说实话，你不信我。你知道我有多委屈吗？”
“行了行了，”陈昊揉了揉太阳，“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我不想慢慢说，我想你信我。”
“我信你还不行吗？”
“你不是信我，你是想息事宁人。”
陈昊不说话了。
我们就那么僵在客厅里，谁也不看谁。
门开了，婆婆回来了。
她提着一袋水果，笑呵呵地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