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住在这里,由我亲自教你。”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直到我满意为止。”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苍先生,这太荒谬了。我不会……”
“你会学会的。”他看着我,“这就是我的赔偿要求。做不到,就让你家那间‘诚心堂’,关门大吉。”
2.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长叹一口气:“闺女,答应他。”
“爸!这本是强人所难!我哪会种树?”我压着火气,“这和‘以人抵栽’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他没让你真抵,是让你去劳动改造。”我爸的声音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林家给的钱太多了,这单要是砸了,咱们诚心堂的招牌就真砸了。你就当……带薪进修了。”
我挂了电话,感觉太阳突突直跳。
苍墨不知何时给我端来一杯水,放在我手边的石桌上。
“考虑好了?”
我看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把心一横:“好。但我有条件。”
他挑了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第一,这是工作,我有权在工作时间外保持个人自由。第二,食宿费用从赔偿款里扣。第三,我需要一份正式的合同,明确我的工作内容和‘刑满释放’的标准。”
苍墨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我的错觉。
“可以。”
他就近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推到我面前。
字迹风骨如其人,清瘦有力。
条款简单粗暴:甲方苍墨,乙方白术。乙方需在甲方指导下,完成指定盆栽的培育。完成,以甲方主观满意为准。
落款处,他已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甲方主观满意”这几个字,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坑。
但我别无选择。
我签了字。
“这是你的住处。”苍墨领着我走向花房深处的一间玻璃小屋。
屋子不大,但净整洁,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独立的卫浴。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外面大片大片的绿植。
“你的工作,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扶疏的深处,一屁股坐在床上。
这都叫什么事。
我,金牌道歉师白术,居然沦落成了园艺学徒。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是苍墨。
他已经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递给我一套同样崭新的。
“换上,五分钟后,工具房见。”
我睡眼惺忪地换好衣服,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工的苦力。
工具房里,整齐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大部分我都叫不上名字。
苍墨指着地上一堆土壤、砂石和有机物料。
“今天你的任务,配土。”
他递给我一张配方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材料的名称和精确到克的比例。
“赤玉土、鹿沼土、桐生砂、腐叶土……”我看得头都大了,“这和做化学实验有什么区别?”
“盆栽的,就是它的命。”苍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土不对,一切都白费。”
我按照配方,笨手笨脚地开始筛土、混合、搅拌。
半小时后,我捧着自认为完美的一盆土,送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