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书包的夹层里，取出那个老旧的老年机
这是我被接回沈家时，唯一带回来的东西。
沈家人嫌它丢人，让我扔掉。
我偷偷留了下来。
三年来，我一直偷偷给它充电，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我凭着记忆按下一串数字。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喂，您好，这里是清大招生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
我压低声音：“您好，我是沈希芸。我想确认一下保送录取的事宜……”
4
十分钟后，我挂断电话，手心已经汗湿。
我又打开铁盒的另一层。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存折和银行卡。
里面有我这三年各种校级、市级的奖学金。
林林总总加起来，足够我支付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把存折和银行卡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小包里。
然后列了一张清单，开始计算沈家三年来在我身上的花费。
一算才发现，其实并不多。
学费是公立高中的标准收费，一年几千块。
衣服都是让保姆在网上给我买的打折款，三年加起来不超过五千。
零用钱每月五百，也经常被忘了给。
总计大概六万左右。
我打算把这笔钱还给他们。
不是赌气。
只是觉得，既然要离开，就要净净。
我不欠他们什么，他们也不欠我什么。
那些所谓的情感，那些求而不得的关爱，本来就不属于我。
门铃突然响了。
我愣了一下，快步下楼开门。
“你们是……”
“沈同学你好！”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伸出手来。
“我是清大招生办的李主任，这位是物理系的王教授，这是我们的宣传事刘老师。”
我彻底懵了。
“李主任，你们怎么……”
“是这样的。”李主任笑得很和蔼，“青云计划是我们学校今年重点推进的，校领导特别重视。我们想对入选的学生进行一次家访，顺便送点小礼物。”
他示意了一下，刘老师立刻展开手里的横幅。
【热烈祝贺沈希芸同学保送清北大学！】
王教授也递过来一个精美的礼盒。
“这是我们物理系的一点心意，沈同学，欢迎你加入清大。”
我手足无措地接过礼盒，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我家人都不在，他们去欧洲旅行了。”
“没关系没关系。”李主任摆摆手，“那我们就在门口合个影吧？也算是个纪念。”
我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到了横幅前。
刘老师拿出专业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沈同学，你家的庭院真漂亮。”王教授环顾四周，夸赞。
“这些照片我们会放在学校的宣传栏里，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的。”
“那就好。”李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新生手册和注意事项，你提前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我机械地接过文件。
整个家访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但等他们拍完合照离开时，我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直到看见对门的邻居张阿姨探出头，好奇地问：“希芸，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啊？看起来挺气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