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我开眼界的，是我哥林强。
他拿起我给我爸买的名牌保暖内衣，拆开摸了摸料子。
“爸，这料子不错，比我身上那件好多了。”
他转头对我爸说。
“我那件旧的给你穿，这件新的我穿了，过两天见朋友有面子。”
说着，直接把保暖内衣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爸妈对视一眼，竟然笑着点头。
“你喜欢就拿去，工作是该穿好点。”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
脑内闪过无数年少时的画面，一时间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03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的菜，是我妈做的。
排骨是馊的，鱼是不新鲜的，只有一盘青菜还算正常。
她一个劲地给我和陈默夹菜。
“薇薇，快吃，这都是妈特意给你留的。”
我哥林强啃着鸡爪，突然提议。
“今年是安安第一次回来过年，咱们两家都给孩子包个大红包，图个喜庆！”
嫂子立刻放下筷子，拍手叫好。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舅舅第一次见外甥，肯定得好好表示表示！”
她又意有所指地看着我。
“当然了，薇薇你现在是大老板，肯定也不好意思只收不给，脆都包，孩子们都开心！”
我看着我一个儿子，和他家三个孩子。
懂了。
这是变着法地让我掏钱。
用一个红包，换我三个。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点头说好。
“行啊哥，就该这样，过年嘛，孩子们开心最重要。”
我妈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充。
“就是就是，一家人，别算那么清楚。”
除夕夜，吃年夜饭前，到了发红包的环节。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个大红包。
每个里面一千块，都是我特意去银行换的崭新连号钞。
我把红包分别递给三个侄子。
“新年快乐，好好学习。”
三个孩子抢过红包，当着我的面就拆开了，抽出里面的钱数了起来。
“哇！一千块！”
“小姨真有钱！”
我哥林强就在旁边看着，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等我给了红包，他才笑嘻嘻地对安安招手。
“来，安安，到舅舅这里来，舅舅也给你准备了红包。”
安安高兴地跑过去，仰着小脸，声气地说：“谢谢舅舅。”
林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瘪瘪的红包，塞到安安手里。
安安颠儿颠儿地跑到我面前，献宝似的举起红包。
“妈妈，舅舅也给我红包了！”
他用小手笨拙地撕开了红包，露出里面蓝色的一张纸。
他把那张纸举到我面前，满眼都是天真的疑惑。
“妈妈，这个蓝色的钱，是什么呀？”
是一张皱巴巴的、被揉得看不出样子的、蓝色的十元纸币。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给他们三千。
他们给我十块。
这不是红包。
这是明晃晃地甩在我脸上的耳光。
我抬头看向林强，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一副“你就是个冤大头，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爸妈一个低头喝茶，一个扭头看电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视而不见。
老公陈默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