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转过身,面向我的爷爷和二叔。
也面向所有的同事。
“爷爷,二叔。”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们说,我吞了四百一十万拆迁款?”
“你们说,我卖了你们的房子,让你们无家可归?”
我的目光,冷得像冰。
“那你们敢不敢,当着我所有领导和同事的面,把你刚才在电话里威胁我的话,再说一遍?”
沈振华和沈军的脸色,瞬间一变。
06
爷爷沈振华的眼神里闪过一点慌乱。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倚老卖老地用拐杖敲着地。
“我威胁你什么了?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能威胁你什么?”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就是个不孝孙女!”
二叔沈军也立刻附和:“就是!沈月,你别想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钱的事!”
他们以为,只要咬死“不孝”这个罪名,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总监李哥皱着眉,显然对这种闹剧很不满。
但他还是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自己处理。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我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沈月!你个小畜生!你现在在哪儿!”
“我告诉你,我和你二叔现在就在你单位楼下!”
“你马上给我滚下来!把钱交出来!”
“不然,我们就上去,让你在全公司面前丢人现眼!”
刚刚电话里的那段录音,被清晰地播放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振华和沈军的脸上。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同事的眼神,都变了。
从刚才的质疑,变成了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来讨公道的。
是来要钱,是来威胁的。
沈振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竟然录音!”
“对。”
我关掉录音,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但录了音,我还带了别的东西。”
我转身走回工位,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那个账本。
我把它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爷爷,二叔,你们说我吞了家产。”
“那我们就算算账。”
“这个账本,是我妈记了二十年的流水账。”
“二十年前,爷爷您做心脏搭桥手术,手术费十六万,是我爸妈贷款付的。”
“十五年前,二叔你结婚,彩礼加首付,我爸给了你八万,那是我们家当时全部的积蓄。”
“十年前……”
我没有再念下去。
我只是把账本,递给了我们的总监李哥。
“李总,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但今天,他们已经把这件事变成了对我个人名誉的攻击。”
“这上面,是我们家二十年来,为我爷爷,我二叔,我小姑家付出的每一笔钱。”
“总计,有四十几万。”
“而老家拆迁,410 万拆迁款,我们家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他们今天来闹,不是因为我们不孝,而是因为我卖掉了我们自己贷款买的房子,没有把钱给他们。”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这笔钱,是我父母唯一的养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