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今天没事吧？我听周浩说，你们在医院……”
她的话说得很含蓄，似乎在斟酌着词句。
“我很好，谢谢关心。”我的语气依旧疏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那边有细微的嘈杂声，像是在一个公共场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我……其实我今天，已经跟周浩分手了。”
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意外。
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今天你们走了之后，你妈妈还在医院里闹，骂得特别难听。”
“周浩不仅不安慰，反而跟着一起骂，说你让他和他未来老婆丢尽了脸。”
“我当时就觉得，特别可笑。”
“他口口声声说的婚房，是从自己亲姐姐手里抢来的。”
“他心心念念的面子，是建立在自己亲姐姐的痛苦之上的。”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突然觉得很恶心。”
“我问周浩，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妈妈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你是不是也会像今天这样，永远站在你妈妈那边，不分青红皂白？”
“你猜他怎么说？”
李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说，‘我妈说的都是对的，你嫁给我，就得听我妈的’。”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周沁，我以前只是听周浩说，他有个很能的姐姐，在大城市里赚大钱。”
“他们一家都把你当成骄傲。”
“直到那天，我在你家门口，看到你妈妈拿着那本假房产证撒泼的样子，我才知道，他们不是把你当骄傲，是把你当成了可以无限压榨的血包。”
“对不起，我之前不了解情况，也跟着周浩做过住进新房的美梦。”
“现在我醒了。”
“我打电话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也想告诉你，你今天做得很对。”
“有些人，有些家庭，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滿的。”
“你早点挣脱出来，是你的幸运。”
听着李倩的话，我堵在口的那股郁气，仿佛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被人理解的感觉，尤其还是被一个我曾经假想为“敌人”的人理解，是如此的温暖。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你也是受害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李倩笑了笑，听起来轻松了不少。
“对了，你最好小心一点。”
“我刚刚走的时候，听到你妈妈在打电话，好像在召集你们老家那边的七大姑八大姨，说明天还要来你家。”
“她说，警察管得了第一次，管不了第二次，她要跟你耗到底。”
“人多了，警察来了也没用，法不责众。”
又来？
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种无赖的手段，确实是许芬的风格。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嗯，那你自己多保重。我……我要登机了，我要离开这座城市，回我老家了。”
“祝你好运。”
“你也是。”
挂掉电话，我站在空旷的客厅里，久久没有动弹。
李倩的离开，对周浩和许芬来说，无疑是另一个沉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