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走廊遇见,他停下脚步,生硬地说了句:“不舒服就歇着,这里用不着你。”
虽然语气冷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寒意。
当晚,顾泽安来到客房,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宽大的手掌轻柔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这个动作让温娆浑身僵住。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那片皮肤上的凹凸纹路。
那是生念念时留下的妊娠纹。
顾泽安的手指顿住了。
“疼吗?”他忽然问,声音有些低哑。
温娆怔了一下,随即恬静摇头,“不疼。”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却带着深切的温柔和自责:“念念很懂事的孩子,我从怀他到生产,都没遭什么罪。都怪我,没有把他生得健康一点。”
顾泽安不经意抬眸看过来,目光沉寂。
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微颤的睫毛,覆在她小腹上的手,许久没有移开。
自那以后,他对她越来越好。
好到让温娆心惊胆战,好到让沈佳雪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温娆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越来越深的惶恐不安。
她的月经确实推迟了,但……真的有了吗?
在顾泽安又一次让厨房送来安胎药那晚,温娆终于颤抖着手,摸出了那支早已买好,却一直不敢面对的验孕棒。
她走进卫生间,心跳如擂鼓。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紧张的脸,缓缓撕开了验孕棒的包装。
第六章
温娆捏着验孕棒,还没来得及用,急促的敲门声便响起。
“温娆。”是顾泽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硬,“念念醒了在找你,马上出来。”
温娆手一抖,验孕棒掉进马桶。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打断了。
她深呼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念念刚经历完又一轮化疗,小小的身体陷在床单里,瘦弱得厉害。
病痛和频繁的化疗让他有着远超三岁孩子的早熟。
他苍白的小手,一只费力地抓着温娆的手指,另一只,犹豫了一下,轻轻勾住了站在床边的顾泽安的食指。
“妈妈,我……我一直都想要个爸爸。”念念看向温娆,带着懂事的体谅,“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保护。妈妈太累了。”
他又转向顾泽安,这个对他而言依然陌生,却被妈妈告知是爸爸的男人,小声说:“爸爸,你可以……帮我保护妈妈吗?她总是一个人哭。”
温娆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在顾泽安的手背上。
欺骗曝光那天,她卖了他的商业机密,又拿走了他一半财产,顶着顶级捞女的恶名和未出世的孩子,人间蒸发。
从此,顾泽安恨透了她。
却没人知道这些年,她为天价医药费奔波,为照顾精神失常的妹妹心力交瘁,为搜集那个犯的罪证四处碰壁。
所有的无助和压力,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顾泽安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温娆崩溃无声的痛哭,和念念渴望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似乎想抬起来,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但手臂只是轻微动了一下,最终却握成了拳,抄进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