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
“你不知道?”我笑出了声,“你把她带过去,让她跟安安单独待在一起——沈叙,你是律师,你告诉我,这构不构成间接故意?”
他不说话了。
然后,我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我妈。
“晚晚,”我妈的声音在抖,但语气是如释重负的,“安安抢救过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叙冲过来想扶我,我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跑。
到医院时,安安已经转回病房了。
身上着管子,小小的身体在被子下几乎看不见起伏。
我走过去,在床边跪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她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她说。
“妈妈……痛……”
没过多久警察来了,把我带走了。
理由是持刀威胁他人人身安全。
我在拘留所待了七天。
出来那天,是我爸来接的我。
他头发白了一大半,站在拘留所门口,看见我时眼圈就红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抱了抱我。
“爸,”我问,声音哑得厉害,“安安怎么样?”
他身体僵了一下。
就是那个瞬间,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今天早上,安安病情突然恶化。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必须马上手术,否则撑不过三天。
来到医院,看着急救室鲜红的灯光,我掏出手机,找到沈叙的号码。
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拨出去。
忙音,一声,两声,三声……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是他的声音,背景很吵,有机场广播的声音。
“沈叙,”我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安安不行了,医生说要马上手术,求求你,回来,求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叹了口气,很轻,很疲惫的那种。
“林晚,”他说,“上次你拿刀要人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现在又用这种借口?有意思吗?”
“不是借口!”我尖叫起来,“是真的!安安真的不行了!我求你——”
“够了。”他打断我,声音冷下来,“我今早才和她打过视频,她状态很好,而且医生也亲口说了,安安的情况很稳定,可以两年后再手术,怎么偏偏我今天要出国,她就不行了?林晚,编故事也要符合证据链。”
“沈叙你听我说——”
“飞机要起飞了,”他说,“挂了。别再来烦我。”
忙音响起来,嘟嘟嘟,一声接一声,像倒计时的秒表。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状。
我腿一软,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的撞在地砖上,发出闷响,但感觉不到痛。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雾。
我记得我妈的哭声,记得我爸抱住我颤抖的肩膀,记得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床出来,床很小,很小。
“晚晚?晚晚!”
苏晓摇了摇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过神,眼前是客厅的天花板,还有苏晓担忧的脸。
她蹲在我面前,手还搭在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