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着,还是让他进来了。
他动作熟练,帮我消毒,包扎。
全程没多问,好像很习惯处理伤口。
“你看到赵迎春了,对吧?”他低着头,突然问。
我浑身一紧,”你怎么知道?”
他苦笑,”因为我也看过。”
“这栋楼里,看过她的人不止你一个。”
他包扎好,收起医药箱,看向那面镜子。
眼神很复杂,有恐惧,还有别的什么。
“这镜子,是赵迎春留下的,”他缓缓说。
“不,应该说,是她的怨念附在了镜子上。”
他转身看我,”你知道这楼里,死过多少人吗?”
我摇头,心又提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放在桌上。
全是年轻男女,有七八个人。
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名字,期。
“这些都是这七年来,住过302的租客。”
他指着期,”看看死亡时间。”
我凑近看。
果然,无一例外,都是凌晨三点。
“他们都是看了镜子之后出事的,”陈哥声音很低。
“有的自,有的意外,警方都查不出原因。”
“但我知道原因。”
他抬头,盯着我。
“赵迎春在重复自己的死亡。”
“每晚三点,她就会在镜子里重现死前的情景。”
“她在找替身,找下一个死在三点的人。”
我后背发凉,”那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得最清楚,”陈哥说。
“你不仅看到了她,还和她同步了。”
“这说明,你已经被标记了。”
标记,这个词让我浑身发冷。
“那我该怎么办?”我声音在抖。
“找出真相,”陈哥眼神坚定。
“赵迎春不是想人,她是想求救。”
“她的怨念被困在镜子里,她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后来者。”
“我们要找出当年她的真凶,才能让她安息。”
他站起来,”我会帮你,我们一起查。”
我看着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终于有人信我了,终于有人帮我了。
“谢谢你,陈哥,”我真心地说。
他点点头,”今晚你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商量。”
他走向门口,又回头。
“对了,晚上尽量别看镜子。”
“如果非要看,记住一点。”
“镜子里的一切都是滞后的,比现实慢几秒。”
“这是唯一的破绽。”
门关上了。
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有帮手了,有方向了。
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走进卫生间,想洗把脸。
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脸上。
清醒了一些。
我抬头看镜子。
卫生间的镜子很正常,映出我苍白的脸。
但下一秒,我愣住了。
镜子里,我身后的墙壁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很淡,但能看出来。
是一个人影,贴在卫生间门外的走廊墙上。
像是有人在偷听。
我猛地回头。
门外空荡荡,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