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又响了。
是妈妈。
“小远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
“最近有点忙，等过段时间吧。”
“你爸身体不太好，你抽空回来一趟。”
“好。”
“对了，你那个年终奖发了吗？”
我沉默了一秒：“还没。”
“你都了10年了，今年应该能多发点吧？”
“应该吧。”
“你姐夫去年年终奖发了八万呢。”
“嗯。”
“你好歹也是做技术的，应该不比他差吧？”
我没说话。
“小远？”
“妈，我到家了，先挂了。”
“哦，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下，抽了一烟。
我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林晓不让我抽。
但今天，我特别想抽一。
抽完烟，我上楼。
开门的时候，林晓正在吃饭。
“怎么才回来？”
“加班。”
“又加班？”
“嗯。”
“年终奖的消息有了吗？”
“没有。”
林晓放下筷子：“陈远，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表妹最近在找工作。”
“哦。”
“她想问问你，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招。”
“那能帮忙介绍一下吗？”
我想了想：“介绍到哪个部门？”
“技术部啊。她也是学计算机的。”
“技术部……”我笑了笑，“不建议。”
“为什么？”
“因为技术部，不适合正常人。”
林晓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让她去别的公司吧。云迹不适合她。”
“你说得好像云迹很差一样。”
“不是云迹差。”我喝了口水，“是我在云迹混得差。”
林晓不说话了。
我坐到餐桌前，开始吃饭。
饭菜已经凉了。
但我没什么胃口。
“陈远。”林晓突然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家公司？”
我筷子顿了一下：“想过。”
“那为什么不换？”
“因为……”我放下筷子，“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那套算法。”
林晓不理解：“那套算法不是已经被别人抢了吗？”
“是啊。”我说，“但只要我还在，它就还是‘活’的。如果我走了，那套算法就真的变成周子航的了。”
“这不是已经变成他的了吗？”
我摇摇头：“不一样。代码这东西，写了就有痕迹。只要我在，我就能证明那是我的。”
“可是……”林晓叹了口气，“你在那里，也没人承认那是你的啊。”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
我在那里待了10年，也没人承认那是我的。
那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我想起了10年前。
那时候我刚毕业，意气风发。
面试了十几家公司，最后选了云迹。
因为这里给我的感觉，是自由的、热血的、有未来的。
老板王总亲自面试的我。
他说：“小陈，我看了你的作品，很有想法。我们公司正在做一个大，需要一套核心算法。你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