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决定留。
大不了，走人。
我在这公司待了三年，加了无数次班，垫了无数次钱，换来的是什么？
一个“待审批”。
走就走。
但我要走得漂亮。
4.
第88天，我把举报信写好了。
洋洋洒洒三千多字，列举了所有的证据，涉及的人员，以及这套“双轨制报销系统”的运作逻辑。
我没有夸大，也没有煽情。
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让看的人自己判断。
我正准备发送，手机响了。
是HR的电话。
“林念，方便来一下办公室吗？”
我心里一紧。
难道被发现了？
我稳了稳心神，说好，马上来。
HR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大家叫她陈姐。
平时见了我都笑眯眯的，但今天脸色有点沉。
“小林啊，坐。”
我坐下了。
“最近工作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
我说挺好的。
“听说你一直在催报销？”陈姐看着我，语气不轻不重，“财务那边反映，你催得比较频繁。”
我心里冷笑。
我催报销，还催出错了？
“陈姐，我的报销等了快三个月了，三千多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理解，我理解。”陈姐点点头，“但是小林啊，你也要理解公司的难处。”
“什么难处？”
“现在大环境不好，公司账上也紧张，财务那边要按流程走。”
“可是……”我忍住了。
我差点说出来，可是领导的报销为什么当天到账。
但我忍住了。
不是时候。
“小林，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陈姐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是你要有大局观。你在公司也了三年了，公司一直很认可你。”
“认可我什么？”
“你的能力啊，你的态度啊。”陈姐笑了笑，“你看，你的绩效每年都是A，今年晋升，张总是推荐过你的。”
我愣了一下。
晋升？
张总推荐过我？
“小林，有些事，不要太较真。”陈姐语重心长，“年轻人，吃点亏不是坏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意思，我听懂了。
不要闹，不要催，乖乖等着。
等我给你画的那个饼。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谢谢陈姐。”
“行，那你先去忙吧。”
我出了HR办公室，走进茶水间，倒了杯水。
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什么大局观。
什么公司难处。
什么年轻人要吃亏。
他们吃亏了吗？
张总每个月报销七八万，当天到账。
我报销三千，等三个月。
这就是大局？这就是规则？
我喝完水，回到工位。
打开邮箱，看了一眼那封举报信。
然后，点了发送。
第89天，没有动静。
第90天，还是没有动静。
我有点焦虑，不知道集团那边收到没有，会不会重视。
第91天，张总突然找我开会。
不是部门会议，是单独找我。
“小林，来来来，坐。”张总笑眯眯的，给我倒了杯茶。
我心里警铃大作。
张总从来没给我倒过茶。
“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