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还完的当天，房子就不是“咱俩的”了。
吃饭的时候，婆婆心情很好，一直给我夹菜。
“小苏，多吃点。”
“小苏，这鱼是建国专门给你买的。”
“小苏，你们俩结婚十年了，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妈，今天是您生，您多吃点。”
婆婆笑了，皱纹堆在眼角。
“我吃得少，你们年轻人多吃。”
我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十年前说“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这个女人，每次我生病都会熬粥给我送来。
这个女人，逢年过节都会给我买衣服。
我一直以为，她是把我当女儿的。
直到今天。
“妈，您今天怎么没穿我上个月给您买的那件外套？”
婆婆愣了一下，笑着说：“哦，那件啊，有点小了，我放起来了。”
我点点头。
“建国，你那个红色袋子里装的什么啊？怪神秘的。”
陈建国正喝汤，被我问得呛了一下。
“没，没什么。”
“是生礼物吗？”
“对对对，是礼物。”
婆婆赶紧接话：“是建国给我买的一条围巾，不值什么钱。”
“哦。”我笑了，“那妈您打开看看啊，我也看看建国的眼光怎么样。”
陈建国和婆婆对视了一眼。
“一会儿再看，先吃饭。”婆婆说。
我没再说话。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碗筷。
陈建国说去上厕所，我看见他把那个红色塑料袋提进了卧室。
我洗碗的时候，婆婆在旁边擦桌子。
“小苏啊，”她忽然开口，“你跟建国结婚这些年，我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媳妇。”
“妈，您说这个什么。”
“我就是想说……”她顿了顿，“以后啊，咱们还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一起商量。”
我擦手，转过身。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婆婆的眼神闪了一下。
“没有，就是随便聊聊。”
我点点头。
“妈，我今天有点累，先回去了。”
“不多坐会儿？”
“不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换了鞋，陈建国从卧室出来。
“老婆，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我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
婆婆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
我没走。
我等了十分钟，又回到婆婆家门口。
门关着，但隔音不好，我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妈，她没发现吧？”陈建国的声音。
“应该没有。”婆婆说，“不过你以后注意点，别把东西乱放。”
“我知道。”
“房产证的事，什么时候跟她说？”
“再等等，过完年吧。”
“也行。反正证已经在咱们手里了，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妈，我去把证放好。”
“放我这儿吧，你那屋不安全，万一她翻到呢。”
“行。”
我听到脚步声，赶紧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
我的脚步声也很轻。
但我的心跳很重。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房产证怎么会在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