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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十，陈江发消息说要回来。
他说：“小敏，我买了票，二十八到。”
我说：“好。”
他说：“到时候……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说：“好。”
他不知道，他想说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3.
陈江带着刘甜甜住进了我家的西屋。
我妈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我正常吃，正常睡，正常过年。
大年三十，我包了饺子。
陈江帮忙烧火，刘甜甜坐在堂屋的炕上，什么都不。
她挺着肚子，理所当然地坐着。
我妈进来看了一眼，又出去了。
“小敏。”陈江在灶台边，声音低低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大度。”
我笑了。
“江哥，大度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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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晚上，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电视里放着春晚，闹哄哄的。
刘甜甜夹了一块红烧肉，说：“姐姐，你做的菜真好吃。”
我没理她。
陈江咳了一声：“小敏，你别这样。甜甜她不容易。”
“哪里不容易？”我问。
“她一个人在深圳，没有家人，怀着孩子，多不容易。”
“哦。”我点点头，“那她为什么不回她自己家？”
刘甜甜脸白了。
陈江皱眉：“小敏。”
“问一下而已。”我继续吃饭，“她家在哪里？湖南是吧？怎么不回去？”
“她家……情况比较复杂。”
“比我家还复杂？”
陈江不说话了。
我妈冷笑了一声。
饭桌上的气氛僵了。
——
年初一，陈江的父母来了。
他们是来拜年的，也是来“解决问题”的。
陈江的妈，我叫她江婶子。
江婶子一进门，先看了刘甜甜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小敏啊，这个事，是我们家陈江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看……”
“江婶子，您想说什么？”
“小敏，你也二十六了，也该成家了。”她拉着我的手，“我跟你商量一下，你看你跟陈江，还有甜甜，三个人，能不能……”
我抽出手。
“江婶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犹豫了一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反正乡下也有这种情况，一个男人养两个女人……”
我妈“腾”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亲家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让我女儿给人当小？”
“不是小，是一起……”
“滚！”我妈指着门口，“滚出去！”
江婶子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你儿子在外面养人，养大了肚子带回来，你还有脸说？”
“这不是陈江的错，是那个女的勾引他……”
“勾引？”我妈冷笑，“你儿子就那么管不住自己？”
“你！”
“妈。”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站起来，看着江婶子。
“江婶子，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小敏，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是，我懂事。”我点点头，“我等了您儿子三年。三年，我攒了八万七千块，准备结婚用的。三年，我没看过一场电影，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每个月就买一次肉。我懂事到，连您儿子在外面养人，我都知道，但我还是等他回来，想亲口听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