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姐姐。”我说,“我不是你姐姐。”
她脸白了一下,低下头。
陈江皱眉:“小敏,你……”
“回家再说。”
我转身,往家走。
身后,他们跟上来了。
——
进了家门,我妈脸色铁青。
她盯着刘甜甜的肚子,一句话没说。
陈江先开口了。
“婶子,这个事,是我对不起小敏。”
他站在堂屋中间,搓着手,不敢看我妈的眼睛。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没办法。甜甜怀孕了,我得负责。”
“负责?”我妈终于说话了,声音抖,“你跟我女儿定了三年的亲,你现在跟我说负责?”
“婶子,我知道您生气。但甜甜她也是受害者,她也不知道我在老家有对象。”
刘甜甜低着头,眼眶红了。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他跟我说他老家没有女朋友的。我也是被骗的。”
“是我骗了她。”陈江接过话,“婶子,您骂我,您打我都行。但甜甜她怀孕了,七个多月了,不能没有爸爸。”
“那我女儿呢?”我妈声音尖了,“我女儿等了你三年!三年!你让她怎么办?”
“婶子……”
“你滚!带着你的人滚!”
“妈。”
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
现在我说话了。
“让他们先住下吧。”
“什么?”我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人家住大街上。”
“周小敏,你疯了?”
“没疯。”我看着陈江,“江哥,你在外面三年,也辛苦了。先住下吧,有什么事,年后再说。”
陈江的表情很复杂。
有意外,有愧疚,还有一点——松了口气。
他以为我要闹。
他以为我要哭要喊要死要活。
他没想到我会笑着说“住下吧”。
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2.
三年前,陈江走的那天,是三月初九。
村口的桃花刚开,粉的白的,一树一树的。
他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
我送他到村口。
“小敏,等我。”他说,“两年,最多两年,我就回来娶你。”
“好。”
“你别相亲,别理那些人。”
“好。”
“我每个月给你打钱。”
“不用。”我说,“你在外面花销大,我自己能赚。”
他抱了我一下。
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桃花的香。
我以为这是一个美好故事的开始。
——
第一年,他每周给我打电话。
说深圳很热,说工厂里人很多,说流水线很累。
他说:“小敏,我想你了。”
我说:“我也想你。”
他说:“等我赚够钱,我就回来。”
我说:“好。”
第一年,他转了八次钱,一共一万六。
我存起来了。
一分钱没动。
——
第二年,电话少了,一两周一次。
他说工作越来越忙,加班多。
他说:“小敏,你先找个工作,别闷在家里。”
我说好。
我去镇上的超市应聘,做收银员,一个月两千三。
不多,但够我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