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住院手续的时候，护士问我：“家属呢？”
“在出差。”
“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我知道。他会视频签字的。”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住进了病房。
六人间，我的床位在最里面，靠窗。
隔壁床的阿姨看我一个人，问：“闺女，你老公呢？”
“出差。”
“这时候出什么差？手术不陪着？”
我笑了笑，没说话。
阿姨叹了口气：“现在的男人啊……”
她老公就坐在床边，正在给她削苹果。
我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有点想哭。
但我忍住了。
我告诉自己：别矫情，又不是什么大手术。
当天下午，护士来做术前准备。
抽血、备皮、签字。
我把那些表格一张张签完，手没抖。
晚上八点，周远发来一条微信：“到酒店了，明天早上会议，晚点再联系。”
我回了个“好”。
他没有再说话。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睡不着。
我想着明天的手术，想着周远，想着我们这四年。
我问自己：你是不是对他期望太高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普通男人不都这样吗？
但是另一个声音在问：你值得更好的。
我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对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躺在手术台上，周围一片白。
我喊周远的名字，没人应。
我喊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然后我醒了。
凌晨四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隔壁阿姨的呼噜声。
我拿起手机，想给周远发条消息。
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肯定睡了。
别打扰他。
早上七点，护士来通知我准备手术。
“家属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会视频签字。”
我给周远打电话。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没接。
第三个，没接。
护士在旁边等着。
“要不你再试试？”
我又打了第四个。
终于接了。
“喂？”
他的声音很困，像是刚睡醒。
“我要进手术室了，你要签字。”
“哦，好，你把那个……发给我，我签。”
护士在旁边说：“不行，必须视频确认。”
我把手机递给护士。
护士打开视频通话，对着屏幕说：“你好，你是林晚晴的爱人是吗？请确认一下你的身份证号。”
周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酒店的白墙。
他报了身份证号。
护士又说：“现在跟你确认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内容，请你仔细听。”
她开始念。
我躺在推床上，看着天花板。
周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同意，同意。”
全程不到三分钟。
护士把手机还给我。
“手术大概两个小时，你让家属做好准备。”
“他在外地。”
护士愣了一下。
“那……手术完了谁接你？”
“我自己。”
护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同情。
我不喜欢那种眼神。
我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推床动了。
我被推进手术室。
师在我耳边说：“数十个数，数到十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