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池云舒与林太太在咖啡厅顺利完成了交易。
林太太对‘星空之泪’爱不释手,热情地邀请池云舒参加次举办的太太圈聚会。
池云舒本想拒绝,但听到林太太提及“好些姐妹都羡慕段总对你大方,首饰不断”,她心中一动,想到保险箱中还有好些亟待变现的珠宝,便改变了主意,答应赴约。
按照林太太“不要穿得太朴素”的提醒,她精心打扮,佩戴上另一件价值不菲的藏品,出现在了聚会上。
她举止得体,维持着“被宠爱段太太”的形象,并不动声色地透露首饰太多想卖掉一些的想法,果然引起了几位太太的兴趣。
傍晚,池云舒心情愉悦的回到家。
然而,刚进家门,就看见段聿川坐在客厅沙发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烟头。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过来,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回来了。”
池云舒脱下外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嗯。”
她应了一声,换了鞋,准备上楼。
“今天下午,”段聿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你去参加林太太的聚会了?”
他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池云舒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语气的慵懒开口:“是啊,林太盛情难却,就去坐了坐。”
段聿川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缓慢。
他抬起眼,目光深沉:“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场合吗?以前别人邀请你,你都是拒绝的,怎么现在愿意去了?”
池云舒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回道:“人是会变的。
以前不喜欢,现在觉得看看珠宝,聊聊八卦,也挺有意思。”
她顿了顿,手指拂过脖子上的项链。
“再说了,你送了我那么多,堆在保险柜里落灰,岂不是太浪费了?”
“浪费?”段聿川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了下去,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池云舒,你以前从来不会说‘浪费’这两个字,你甚至不屑于多看它们一眼。
现在你不仅去了那种互相攀比炫耀的聚会,还开始计较起浪费了?”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池云舒笼罩,他的眼里翻涌着失望和不解:“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变成哪样了?”池云舒抬起眼,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
这些天他们心照不宣维持的平静假象正在被撕碎。
“是变得和那些你认为‘庸俗’的女人一样了,还是变得不再是你心中的那个对金钱不屑一顾的池云舒了?”
她向前一步,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段聿川,你告诉我,你爱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你投射在我身上、那个用来对抗你过去阴影的‘仇富’符号?因为叶青雨曾经为钱离开你,所以你就要找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女人,来证明你自己,反抗你的父母,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破了段聿川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他脸色骤变,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蹙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池云舒眼眶微红,神情冰冷。
“这四年,我们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有你喜欢的样子!现在我不再像以前一样了,你就无法接受了,对吗?”
“闭嘴!池云舒,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段聿川被彻底激怒,他甩开她的手,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别墅里回荡,彻底震碎了最后一点平静。
池云舒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他捏痛的触感。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四天,只有四天了。
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便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