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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猛打方向盘,回到别墅。
他腔堵着一股无名火,踢开房门,却发现客厅摆着的佛像挂件不见了。
“佛像呢?”
男人声音沙哑。
苏婉连忙上前,娇声道:“叶小姐刚才过来,收拾得净净,全都带走了,一丁点她的味都没留下。”
“阿叙,这下你总算清净了,再也不用对着那张死人脸了,对不对?”
沈叙脸色徒然阴沉下来。
他没理会苏婉的亲昵,一把推开女人,几步冲上二楼。
主卧的门敞开着,里面竟空无一物。
包括衣柜里,原本挂满叶伽蓝那些素色长袍的那侧,居然连衣架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她那些不值钱,但摆放整齐的瓶罐,木梳,也全不见了。
沈叙心脏猛地一沉。
“看吧,我就说都清净了,那些寒酸东西,扔了都没人捡,也就她当个宝,还一件件收拾走了。”
苏婉抬头,打量着沈叙的表情,忽然愣住。
她带着试探问道:“怎么了阿叙,你该不会……还在想着她吧?”
沈叙猛地回过神。
想她?
想那个心里装着野男人,怀着野种,最后还装清高闹离家出走的假尼姑?
沈叙烦躁地扯松领带。
他为了叶伽蓝,当年不惜跟家人决裂,又在雪山跪了三个月,把一整颗心都捧出去。
结果换来了什么?
一个早就脏了的身体,和一座野种的孤坟。
“我想她?”
沈叙转过身,阴沉反问,“我是在想,她怎么有脸走这么净,又怎么有脸敢回寺庙?”
一个还俗破戒过,怀了野种又打掉的女人,那些古板的老尼姑会要?
说不定连大门都不会让她进。
想到这里,沈叙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和烦躁,消减了许多。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落地窗外。
暴雨很大。
山影显得很模糊。
她以为她逃回去,就能变回以前那朵白莲花么?
等着吧,估计用不了两天,等她在山门外磕破了头,被现实扇醒了,她就会明白。
离开沈叙,她叶伽蓝什么都不是。
连个能收留的狗窝都没有。
沈叙点燃烟,脸色阴沉,“没事,她会像条狗一样,爬也会爬回来的,求我原谅。”
苏婉脸色微变。
她掐紧手心,有些慌张。
难道沈叙还在等叶伽蓝回来?
万一叶伽蓝告状……
苏婉连忙压下心底的惶恐,重新笑起来,挽着男人的手臂,指尖在他口画圈。
“阿叙,你就是心太软。还管她回不回来做什么?现在有我和宝宝陪着你呢,她那种不不净的女人,走了才是福气。”
沈叙没接话。
他伸手揽过女人的腰,目光再次移向窗外。
紧盯着那座山。
他等着。
等着叶伽蓝摇尾乞怜地求回家。
而时间一天天过去。
沈叙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差。
叶伽蓝始终没联系他。
第一天,他照常去公司,开会的时候却心不在焉。
手机就放在旁边,屏幕暗了又亮。
他以为会收到叶伽蓝的短信,哪怕是一条质问或者哭诉。
却都没有。
第二天,沈叙不得已去参加行业酒席。
席上有人开玩笑,提起“沈少那个仙气飘飘的圣女前任”。
他随意敷衍过去,心里却莫名烦躁。
回到别墅,客厅里常点的檀木线香也被一股甜腻的香薰所替代。
沈叙抬眸,看着苏婉精心准备的晚餐,微微抿唇。
当年,叶伽蓝下山还俗后,依然保持着长期茹素的习惯。
沈叙为了配合她,久而久之,饮食也变得清淡。
此刻,他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竟莫名有些反胃。
沈叙坐在餐桌上,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二楼那个空了的卧室。
叶伽蓝彻底消失了。
像是人间蒸发那样,完全没有一丁点音讯。
沈叙莫名焦躁起来。
他摁灭烟头,余光瞥见书房阳台摆着的绿植。
那是叶伽蓝亲自养的兰花。
这些年,他把叶伽蓝保护得很好。
自从她下山后,沈叙就给她修了一间禅房吃斋念佛,还捐了一个金佛赠给寺庙。
叶伽蓝每天只需要念念佛,吃吃斋饭就好了。
几乎没有任何生存能力。
她就像是吸附在沈叙身上的爬山藤,离开沈叙,就会迅速枯萎死亡。
这样的女人,去哪都是累赘。
寺庙也早就回不去了。
那她究竟会去哪里?
沈叙拧眉,吸着烟,青白的烟雾缭绕。
他忽然想起叶伽蓝在墓园的那个死胎墓碑。
对了。
他差点忘了。
叶伽蓝还给他戴了顶绿帽子。
她当然有退路,还是个男人!
想到这里,沈叙脸色愈发阴冷,他立刻派人去调查叶伽蓝在医院的流产信息。
这半年来,他躺在床上,看着身体僵硬的叶伽蓝,只觉得乏味枯燥。
导致这段子,他碰都没碰过她。
叶伽蓝又是从哪来的孩子?
然而半小时后,助理将叶伽蓝的住院报告送了过来。
“沈先生,上面显示叶小姐是两年前做的人流手术。”
沈叙猛地起身。
他扯过报告,上面显示的期,刚好是沈母忌的第二天。
沈叙瞳孔紧缩,猛地想起一件事。
沈母去世当天,他喝得烂醉,像是发泄一样压在叶伽蓝身上。
事后他倍感愧疚,屡屡道歉。
叶伽蓝却苍白着脸摇头,然后坐在蒲团上念经,沉默得像一尊佛像。
她总是这样,很能忍耐。
就算是碰上天大的事,叶伽蓝也总是淡淡的。
久而久之,沈叙也习惯了。
再也没提那件事。
但没想到……叶伽蓝竟然是去打胎了?
沈叙大脑一片空白,他愣在原地很久,下意识冲出公司,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片墓园。
被毁坏的石碑,还狼狈的倒在地上。
碑上,是叶伽蓝刻下的字——
【我们未谋面的宝贝。
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沈叙,伽蓝。】
沈叙浑身僵硬。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迅速通知助理。
“快,去查叶伽蓝现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