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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仪景的短信发来,江清岚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好的”。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萧仪景了,但马上就能彻底解脱,她也不愿意多生事端。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寒风凛冽,萧仪景说自己十五分钟后就到,让她到门口等着。
江清岚裹着羽绒服,站在风中瑟瑟发抖。
今天是京市最冷的一天,大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江清岚只站了一会就觉得浑身凉透,牙齿打着寒颤。
站在这样的冬里,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路上有点堵,再等十分钟。”
江清岚望了一眼身后的医院,咬着牙继续站在原地。
“马上就到,再等十分钟。”
江清岚的脸已经被冻得发青,指尖都失去了触感。
一个十分钟,两个十分钟……
一条一条短信发来,江清岚几乎连手机都抓不住了,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个半小时。
她艰难给萧仪景发了条消息:“还没到吗?”
又过了许久,对面才发来一张照片。
暖橙色的灯光里,萧仪景逗弄着怀里的婴儿,龙凤胎坐在地上玩着拼图,桌上还煮着热气腾腾的热红酒,看起来就暖和又舒适。
“蠢货。”
“让你等,还真信了啊。”
一场显而易见的恶作剧,带着无法掩饰的恶意与嘲讽。
也是。
萧仪景是什么样的人,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江清岚被冻到整个人都一片麻木,她艰难勾了勾唇角,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回去之后,江清岚脑子晕晕乎乎的,身上又冰又热,几乎是踉跄着扑进了惊慌失措的女佣怀中。
“太太?太太!您发烧了!”
江清岚烧到四十度,一直在出汗和打摆子。
如果不是因为家庭医生在这里,女佣吓到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昏睡的梦里光怪陆离,她梦见那些无数受辱的瞬间,又梦见了萧崇山含笑的脸。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角滚落,一只温暖的大手帮她擦拭净,江清岚猛然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旁边的萧仪景。
她烧的声音沙哑:“萧仪景,耍我有意思吗?”
萧仪景深吸一口气:“我的确已经出发了,只是在路上桑宁跟我说小宝不舒服,我就回去看了看,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龙凤胎缠着他玩游戏,就这么把江清岚忘在了脑后。
江清岚冷冷道:“那几条短信呢,也不是故意的?”
萧仪景脸色一僵。
“最近在你身上花的时间变多了,桑宁不太舒服,所以才……”
“她没有坏心眼,只是想让你多等一会,没想到你会一直站在外面等。”
“桑宁知道你发烧之后,她也很内疚,所以专门让我来照顾你。”
话语中的袒护之情溢于言表,像一盆冷水浇在江清岚心头的愤怒上。
明明是他们让她站在外面等的。
明明是她救下了他们所有人。
明明他们都知道,她刚刚出院,身体比一张薄纸还要虚弱。
萧仪景完全清楚林桑宁恶毒的用意,却还是选择偏爱与袒护。
“我要睡觉,你先出去吧。”
这是江清岚第一次对萧仪景下如此不客气的逐客令。
萧仪景只觉得心头有点慌乱,喉咙也堵得发紧。
车祸之后,他没办法再用之前那么恶劣的态度面对江清岚了。
“……行,你先休息,有事再叫我。”
“去欧洲的旅游我推到下周了,到时候你也一起来。”
萧仪景高高在上的恩赐和笃定她一定会去的语气,让江清岚万分作呕。
下周?没有下周了。
离开的时间已经到了。
等萧仪景离开后,江清岚环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房间,两手空空地出了门。
机票早就已经订好了,离婚冷静期也已经彻底结束。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只等待她的前往。
女佣替她围上围巾:“太太,您一定要出门吗,医生说还没有完全痊愈,您不能吹风的。”
“我回一趟江家,”江清岚垂下眼睑,藏住所有的情绪,“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是的。
她再也、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