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高大的背影，瞬间僵硬如石。
“小哑巴”。
这是他未成名前，身为最低贱的哑奴时的称呼。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敢这么叫他。
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而糖。
是三百年前，我给他买的第一颗糖，也是我们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唯一的温暖。
谢洄缓缓低下头。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又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目光一点点下移。
最终，落在了那只满是鲜血、死死拽着他衣角的手上。
在那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月牙形伤疤。
那是三百年前，我为了帮他挡下一记毒镖，留下的痕迹。
“……絮絮？”
谢洄的声音在颤抖。
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慌，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仿佛生怕这又是一次幻觉。
赤魇并没有察觉到魔尊的异常，还在一旁不知死活地解释：
“尊上，这疯女人临死还想碰瓷！属下这就把她踹下去……”
说着，他抬起脚就要往我身上踹。
“砰！！！”
一声巨响。
没人看清谢洄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赤魇整个人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米开外的玄铁墙壁上。
“噗——”
赤魇狂喷出一口鲜血，骨尽碎，像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全场死寂。
所有魔兵都吓傻了，连呼吸都忘了。
谢洄却看都没看赤魇一眼。
他疯了一样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血污，颤抖着手想要抱我，却又在看到我肚子上那个骇人的血洞时，猛地缩回了手。
“絮絮……絮絮！！！”
“别睡！求你……看着我！”
他眼眶瞬间通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魔医！把魔界所有的药师都给我抓过来！”
“谁的……是谁的！！！”
“轰——”
滔天的魔气瞬间爆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离得近的几十个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震碎了心脉，化为齑粉。
楚如霜原本躲在后面看戏，此刻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恐。
谢洄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可我的脸早已血肉模糊，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看着我身上的红嫁衣，看着我眉心那道被血污覆盖的彼岸花印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絮儿……你醒醒……”
“我是阿洄啊……我是你的小哑巴……”
此时，我体内的魔气终于在生死的边缘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一股暖流护住了心脉。
我费力地睁开眼，咽下喉头的腥甜，用只有我们两人懂的古魔语，轻轻唤了一声：
“阿洄，我回来了。”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魔尊所有的防线。
谢洄双膝一软，竟直接跪趴在了我面前。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双手虚虚地环着我，想用力却又不敢，哭得浑身颤抖。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谁也不能再把你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