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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疑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怎么了，明珠还没起床吗？”
说完，他抱歉地看了嫂子一眼。
“这孩子，越来越不懂礼数了。”
说着，他就起身跟了过去。
其实，他是走到妈妈身边，顺势问妈妈：“真的要明珠写那个……”
可下一秒，话哽在嗓子里，呛红了他的眼底。
“明珠……明珠怎么不在床上！”
随着爸爸奇怪的反应，哥哥也紧张地追了过来。
“我不同意让明珠写什么保证书！她还生着病，怎么可以一口气写这么多字！”
然而随着哥哥话音落下。
房间里，妈妈的尖叫响彻天际。
因为，她走到了床边。
看到了，我蜷缩在地上的，冰冷的身体。
妈妈直接倒在了爸爸怀里。
爸爸的视线里，这残忍的画面也正一帧一帧放大。
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他伸出那双苍老的，长满老茧的手。
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
又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
“明珠，别吓爸爸好不好？”
“别睡了，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是谁来了？”
说着，爸爸的语调就不对劲了。
像是哭泣，像是大笑。
他攥起我的手，比以往都要用力地攥着。
目眦欲裂地嘶吼了一声：“明珠啊！”
“爸爸不让你写那保证书，爸爸不让你写了！”
巨大的摩擦声响起时，我才看向哥哥。
他竟然徒手把床搬开了。
他开辟了一条新路，跌跌撞撞跪坐在我身前。
“别哭了，去医院。”
“打120，快啊爸！”
爸爸哆嗦着，后知后觉打开手机。
而妈妈拉住我的另一只手，开始喃喃自语。
“妈妈不让你写了，不让明珠写了。”
“明珠怕痛，我们不写。”
“我们不稀罕，我们明珠有自己的家……”
至于哥哥，他还在执拗地，试图在不伤害我的情况下，把我完整地捡起来。
可是每碰一下我。
都能听到清脆的骨折声。
是啊。
从床上到地上的距离，不过五十厘米。
可这短短的距离，对我来说就像一道悬崖。
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偏偏，我这股倔的性子，和哥哥最像。
如同我咬紧牙关，活生生痛死。
哥哥也咬紧牙关，把我从地上捡了起来。
只是身下那滩早已涸的血迹，提前宣告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唯一一个，始终保持理智的哥哥，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他扇了一把自己的耳光。
凄厉的哀嚎几乎穿透了灵魂：“明珠，你该有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