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园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住校生三三两两地走向食堂，走读生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广播里放着晨间音乐，一切都秩序井然。
可程野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走到教学楼，在楼梯口遇到了苏晓。
“程野。”苏晓叫住他，眼神里带着敏锐的探究，“你昨晚……去哪了？薇薇找你找疯了。”
程野停下脚步，心头一紧：“她怎么了？”
“她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给你打电话。”苏晓的语气依然温柔，但每个字都像细细的针，“后来实在撑不住才睡了，今早眼睛肿得厉害。程野，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野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什么，一点误会。”
“误会？”苏晓轻轻叹了口气，“能让薇薇哮喘发作的误会，恐怕不是小事吧？程野，你们在一起两年了，薇薇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她只是太在乎你，太怕失去你。”
这话像一刺，精准地扎进程野心里最愧疚的地方。“我知道。”他声音涩。
“你知道就好。”苏晓看着他，目光柔和却带着某种深意，“薇薇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不能再受了。你……好好陪陪她吧。”
她说完，拍了拍程野的手臂，转身往教室走去。
程野站在原地，看着苏晓的背影，突然觉得疲惫。那种被看穿、被提醒、被道德紧紧束缚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教室。
推开门的瞬间，原本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林薇薇坐在那里，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脆弱的、与往张扬全然不同的气息。
程野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向她。
他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犹豫了几秒，低声开口：“薇薇。”
林薇薇没抬头，但程野看见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身体……好点了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林薇薇终于抬起头。
程野的呼吸一窒。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眼皮泛红，眼底是浓重的血丝和乌青，显然一夜没睡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裂，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但那双眼睛看向他时，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和恐惧。
“你昨晚去哪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我给你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程野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对不起。”他说，“我手机……静音了。”
“静音？”林薇薇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程野，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两年……我以为昨晚你不会离开……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哮喘发作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给你打电话打到手机没电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在程野心上。
“对不起。”他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不要对不起！”林薇薇突然激动起来，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我要你告诉我，你昨晚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烦我了？是不是真的……不想管我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