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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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周清晨的阳光透过一心茶社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氛围感直接拉满!贞固正蹲在茶架前整理新到的龙井,指尖抚过蜷曲的茶叶,鼻尖萦绕着清冽茶香——这是她穿越后最管用的“解压神器”。苏夏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课程表风风火火闯进来,纸页摩擦声瞬间打破茶室的静谧,活像个报喜的小喜鹊。

“荥宝姐!你这波作直接封神了啊!”苏夏把课程表往案几上一拍,眼睛亮得像开了美颜滤镜,“昨天家庭礼仪课的录屏被李醒醒发社交平台后,直接飙上同城热搜前十!私信都炸成烟花了,全是问下一期开课时间的,还有好几家亲子机构带着方案找上门,求着跟咱们绑定!”

贞固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接过苏夏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李醒醒的账号顶置着课堂片段,视频里刘桂兰红着眼眶道歉的画面堪称“催泪弹”,评论区早已突破万条。“原来现代年轻人,对家庭温情的渴求是隐藏款刚需啊。”她轻声感慨,唐代长安的街巷里,祖孙相携、邻里唠嗑是常标配,如今倒成了需要“特意解锁”的奢侈体验。

正刷着评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孔祐”两个字跳了出来。贞固指尖一顿——这是原主靳荥宝的男友,苏夏之前跟她八卦过,互联网公司总监,典型的“职场卷王”,忙得脚不沾地,两人快一个月没见面了,说是情侣,实则跟“云端网友”没啥区别。她抬眼看向苏夏,对方立刻秒懂,挤眉弄眼道:“是孔总监!他上周就连环追问我你茶社的情况,这是想补过二人世界,给你赔罪呢!”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略带沙哑的男声,疲惫感都快从听筒里溢出来了:“荥宝,今天有空不?我下午要去你茶社附近对接客户,想跟你吃顿晚饭,把上次爽约的债给还了。”

“必须有空啊。”贞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我在茶社等你,附近有家江南菜馆味道绝了,环境还雅致,特适合聊天放松。”

挂了电话,苏夏凑得更近了,满脸八卦:“孔总监对你是真·上心!上次你随口提了句茶社缺收银系统,他连夜扒了五家供应商的底细,比价表做得比专业会计还细,连售后保修条款都标红了。就是这工作强度太了,上次见他那黑眼圈,比国宝还夸张,简直是‘熊猫本熊’实锤!”

贞固望着窗外,对苏夏口中的“疲惫”心生好奇。原主记忆里的孔祐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但现代职场的“卷”到底有多烈,她想一探究竟。她转身挑了件月白色棉麻连衣裙,领口绣着兰草纹——雅致中透着现代灵动,不至于像“老古董”。

下午四点,茶社风铃轻响。贞固抬头,见孔祐站在门口:深灰西装皱巴巴,领带松垮,眼底青黑如烟熏妆,下巴冒着胡茬,哪还有半分精英模样,分明是“累到灵魂出窍”的状态。

“荥宝。”孔祐快步走进来,看到她的瞬间,疲惫的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伸手想抱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接过她手里的茶盘,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刚跟客户撕完需求,没来得及换衣服,是不是看着特邋遢?像刚从加班现场逃出来的?”

“哪儿有,舒服最重要啊。”贞固给她倒了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茶汤嫩绿清澈,“先喝杯茶缓缓,我看你眼睛都快黏在一起了。”

孔祐仰头灌下大半杯茶,紧绷的神经稍缓。他靠在椅背上吐槽:“赶电商大促,连续一周每天睡四小时。客户是甲方,需求改八遍还不满意,昨晚团队小姑娘哭了,我边安抚边改方案,身心俱疲。”

贞固静静听着,指尖摩挲茶杯。长安的匠人虽也赶工,但需求固定,从没有这般“反复横跳”的折腾,更不用应付没完没了的“甲方爸爸”。

“为啥不一开始把要求定死啊?”她满脸困惑,“反复改来改去,既耗人力又费心神,效率也太低了吧,这不是瞎折腾吗?”

孔祐苦笑,打开电脑展示第十版需求方案:“客户总觉得‘还能更卷’,今天加互动,明天改配色,后天要动态视频。我们既要满足要求,还得保大促系统稳定,出岔子就背锅。”

贞固凑近屏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线条,只觉得头晕目眩。她注意到文档右上角显示的修改时间,竟是凌晨三点。“你们每都要工作到这般晚?这是把公司当宿舍了吧?”

“大促前都是007模式。”孔祐合上电脑,揉着太阳,“上周通宵后直接穿西装见客户,被调侃‘搬了行军床’。对了,上次画展放你鸽子,真对不起。”

贞固想起原主的失落,但看着孔祐的红血丝,只剩心疼。她取来养生茶:“泡水喝缓解疲惫,别总灌咖啡。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孔祐接过茶包,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里一暖。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工作后的灼热:“还是你心疼我。等这次大促结束,我一定好好陪你,咱们去周边的古镇躺平两天,远离这些电脑和会议,好好弥补你。”

暮色四合,两人走进街角江南菜馆。靠窗坐定后,孔祐拿着菜单却放空——魂还在工作上。

“你看这道松鼠鳜鱼如何?”贞固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语气带着点引诱,“肉质细嫩,酸甜适口,外酥里嫩,绝对开胃。”她注意到孔祐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想来是长时间握鼠标导致的“鼠标手”。

“好,都听你的。”孔祐回过神,勉强笑了笑,立刻切换到“心模式”,“对了,你茶社上次说的收银系统,我帮你联系了一家靠谱的供应商,他们可以上门安装调试,还能教你用数据分析客户喜好,比你自己瞎琢磨强多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供应商的联系方式,背面还密密麻麻写着注意事项,字迹工整得不像个连轴转的加班狗。

贞固接过名片,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这般疲惫,却还记着她茶社的小事。“多谢你,也太上心了吧!”

菜很快上桌,松鼠鳜鱼金黄诱人,时蔬鲜嫩。可孔祐只夹了两口,就摸出手机回消息,打字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先吃饭吧,工作的事,晚些再处理也不迟。”贞固给她夹了块鱼肉,“食物凉了,就失了本味。”

孔祐把手机静音放桌角,仍忍不住瞥:“团队还在加班,上次系统崩十分钟损失百万,我差点被优化。这次再出问题,总监位置就没了。”

“长安有个绣娘,绣百鸟朝凤要半年,每天只绣两时辰。”贞固缓缓道,“她说心不静无灵气,赶工的绣品再精致也没神韵——这就是‘张弛有度’。”

孔祐一怔:“可现在不卷就被淘汰。我手下应届生为转正,三个月每天睡五小时,晕倒后还问方案。我是负责人,不能掉链子。”

“身体若是垮了,再多的成就,又有何用?”贞固轻声反问,“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就像这茶杯,若是杯身有了裂痕,再名贵的茶水,也会漏得一二净。”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清澈的茶水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孔祐沉默了——体检异常、母亲叮嘱、荥宝的失落,全涌了上来。“我也想歇,可团队几十号人指着吃饭。”他声音低沉。

“我明白你的责任。”贞固给她续了杯茶,“但你也要知晓,张弛有度,方能长久。就像拉弓射箭,若是一直把弓拉得满满的,迟早会断。适当放松,反而能更有力地射出箭矢。”

话音刚落,手机炸响。孔祐接起就火了:“需求又改?再改赶不上大促了!”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客户搞事,我得回去救火。这饭下次一定补!”

挂了电话,孔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荥宝,对不起,客户那边又搞事情,我必须回公司救火。这顿饭……下次我一定好好陪你吃,绝对不鸽你!”

贞固也跟着起身,没有丝毫责备:“我送你到门口。”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早上刚烤的核桃酥,“这个你拿着,路上饿了可以吃点。还有那包养生茶,记得泡水喝,别总靠咖啡扛着。”

孔祐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心里一暖。他伸手抱了抱贞固,身上的烟草味和咖啡味混杂着,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疲惫。“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好好补偿你。”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餐厅,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活像个被催着上战场的士兵。

贞固望着他的背影,终于懂了“现代压力”——靳家人被手机困成“电子室友”,孔祐被工作绑成“职场工具人”,连好好吃饭都成了奢望。

回到茶社时,苏夏还在整理课程资料。看到她一个人回来,连忙问道:“孔总监呢?没陪你吃完饭吗?这是‘网友奔现’失败了?”

“客户那边出了点问题,他回公司处理了。”贞固把没吃完的菜打包好,“给他留着,等他忙完或许会饿。”

苏夏撇了撇嘴:“又是工作!荥宝姐,你也别太惯着他了,男人啊,不能让他把工作看得比你还重要。”

“他并非不重视我,只是身不由己。”贞固把打包好的菜放进冰箱,“你看这茶社的收银系统,他那么忙,还特意帮我联系供应商。他只是被现代社会的节奏推着走,太忙、太急,忘了如何停下来好好生活。”

“那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苏夏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新闻给她看,语气带着点后怕,“你看,上周有个互联网公司的总监,就是因为连续加班猝死了,才三十多岁,太可惜了。”

贞固看着新闻标题,心里一紧。她想起孔祐颤抖的手指和浓重的黑眼圈,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苏夏,下一期礼仪课,我们加一个主题吧。”

“什么主题?”苏夏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是职场礼仪还是约会礼仪?我觉得职场礼仪肯定火!”

“‘慢下来的礼仪’。”贞固眼神坚定,“教大家如何在996、007的内卷生活里,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跟身边的人相处。礼仪不只是外在的规矩,更是对自己、对他人的尊重。懂得善待自己的身体,懂得珍惜与家人朋友相处的时光,这才是最本的礼仪。”

苏夏拍案叫绝:“这个主题绝了!简直戳中当代年轻人的痛点!现在谁不是忙得跟陀螺似的,连跟爸妈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我明天就把这个主题加进去,再设计几个互动环节,比如教大家怎么泡茶放松,模拟‘放下手机的晚餐时间’,保证爆火!”

当晚,贞固在茶社的公众号上发布了新一期课程预告,标题直接戳心:“别卷了!慢下来才是对生活最好的礼仪”。她在文案里写道:“长安的茶,要慢慢品;现代的生活,要慢慢过。本周六,一心茶社,教你解锁‘反内卷’幸福密码!”

半夜十二点,贞固被手机震动吵醒,是孔祐发来的消息:“荥宝,我忙完了。你留的核桃酥超好吃,吃完感觉又活过来了!养生茶也泡了,喝着很舒服。谢谢你,在我最累的时候,给了我一份温暖。”后面还跟了一个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表情包。

贞固笑着回复:“好好休息,明天记得吃早饭。下周六我茶社有新课,关于‘慢生活’的,我给你留了C位,必须来!”

孔祐很快回复:“好,我一定去。就算甲方爸爸亲自催稿,我也推掉!”

放下手机,贞固望着月光下的青瓦。改变很难,但就像救靳家那样,从一堂课、一杯茶开始,总能让被卷的人找回生活本味。

第二天一早,贞固刚到茶社,就看到孔祐的车停在门口。他穿着休闲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清爽了不少,脸上带着些许倦意,但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快步走进来,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荥宝,我早上起来给你熬了粥,放了莲子和百合,能清心安神。”

保温桶打开,一股淡淡的粥香扑面而来。贞固看着碗里软糯的莲子和百合,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知道,这场关于“慢生活”的改变,已经悄悄开始了。

茶社的风铃再次响起,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贞固给孔祐泡了杯新茶,茶汤清澈,茶香袅袅。这一次,孔祐没有拿出手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她泡茶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安宁。

“这茶,比我以前喝的任何一杯都香。”孔祐轻轻抿了一口,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贞固笑了,她知道,这不是茶变了,而是品茶的人,终于慢下来了。她的教化之路,不仅在家庭,在茶社,更在这一个个被现代节奏困住的人心里,慢慢延伸开来,开出温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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