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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那账本已经被火舌卷起一角,我顾不得手上的剧痛,嘶哑着喊道:
“不能烧!那是陈尚书为了填平亏空,从京郊别院挪的黑账!用朱砂改了三次才平上的!”
“当时陛下还骂娘了,说要是抓到他,非得把他皮剥了做灯笼!”
皇帝猛地踢翻火盆,几步冲到我面前。
他死死盯着我那张陌生的脸,眼神是帝王特有的阴鸷与意:
“你是谁?为何知道御书房的密谈?”
“这账本朕只和太师核对过一次!绝无第三人知晓!是谁派你来的?是陈尚书那个老贼让你来用苦肉计?”
此时的皇帝,才真正露出了那种能把人吓尿的压迫感。
唐正德吓得头磕在地上:“陛下恕罪!这逆女疯了!臣这就把她拖走……”
“闭嘴!”
皇帝一声暴喝,吓得唐正德立刻噤声。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说!谁教你的这番话!”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这个多疑的狗东西,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多疑,活该没人给你算账。
我虚弱地喘了口气,报了一串数字:
“洪武二十一年……兵部军饷缺口……一千二百三十四万两……”
“陛下当时愁得睡不着,半夜把臣叫进宫……”
“还偷吃了臣藏在袖子里的桂花糕……”
皇帝瞬间僵住,脸上的意退去,化为惊恐,随即又转为狂喜。
“桂……桂花糕?”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费劲地翻了个白眼:
“那是臣排了一下午才买到的……陛下当时还说太甜了不好吃,结果全吃了,渣都没给我剩……”
“哇——!”
皇帝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死死抱进怀里,差点把我的肋骨压断。
“太师!真的是你啊太师!”
“朕就知道刨坟是有用的!朕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朕算账的!”
“朕赔你!赔你一车桂花糕!你别走了!没有你那堆烂账真的没人能算明白啊!”
“陛下……松……松手……”
我艰难地翻着白眼:“臣……要被陛下勒死了……”
“哦哦哦!朕太激动了!”
皇帝手忙脚乱地松开我,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
“虽然脸变了,但这股敢嫌弃朕的死出,绝对是太师没错!”
确认了身份,他的视线落到我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上。
皇帝脸色瞬间阴沉,意再现,比刚才对着我时还要浓烈百倍。
“这手……谁的?”
“谁动了朕的算盘精?谁毁了这双能拨动大乾国运的手?!”
跟来的唐家三口被变故震得瘫倒在地。
唐正德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皇……陛下……这……这是……”
皇帝眼神凌厉:“是你们?”
追来的苏公公指着唐家三口,声音尖利:
“陛下!就是他们!杂家嘱咐过,这是算盘手,他们竟把皮剥了!”
“剥皮?”
皇帝站起身,走向唐家三口。
“陛下饶命啊!”王氏吓得磕头,“臣妾……臣妾不知她是太师啊!臣妾以为……”
“以为?”皇帝一脚踹在王氏心窝,将她踹翻,“你们以为朕是在找女人?”
“你们以为这双手只是用来摸的?”
他指着我的手:“这双手能算清三省六部的年开支,能核千万军饷!”
“一手指就值千万两!你们竟敢毁了它?”
“就是把九族都赔上,你们也赔不起!”
唐正德吓瘫了,磕头求饶。
唐千瑶却还没看清形势,举起手:
“陛下……陛下息怒……茧子还在……还在的……”
“我有茧子……我可以替姐姐……”
全场死寂。
苏公公看着她,眼神冰冷。
我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蠢成这样,也是一种天赋。
皇帝低头看着那块皮肉,突然笑了。
“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皮,这么想当第一手。”
“那就别浪费了。”
“传朕旨意,唐家三口,全部押入暴室。朕要他们活着,用肉偿还欠国库和太师的债。”
“至于这个女人……”
他指着唐千瑶,眼神厌恶。
“她不是喜欢贴皮吗?让太医院给她好好贴上。”
“贴不牢,就缝上去。要是敢掉下来,朕就剥了她的皮补上。”
唐千瑶尖叫一声,吓晕过去。
侍卫把三人拖了下去。
我松了口气,眼前一黑。
昏迷前,我最后听到的是皇帝的咆哮:
“太医!死哪去了!全给朕滚过来!”
“治不好她的手,你们的手也别要了!”
“太师!你给朕挺住啊!还有两年的账等着你算呢!你不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