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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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慌乱,不敢与沈容韫对视。

“香、香炉……”她支支吾吾地说,声音都有些发颤,“年头太久了,怕是……怕是找不到了。库房里东西多,一时半会儿也翻不出来。”

“找不到了?”萧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御赐之物,何等珍贵,沈夫人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不、不是……”林氏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慌忙摆手,“妾身是说……得好好找找,仔细找找,说不定就找着了……”

沈文翰也察觉到不对劲,看林氏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厉声道:“还不快去寻!仔细着点找,若是找不到,仔细你的皮!”

林氏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踉跄。沈容韫和萧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香炉,果然有问题。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林氏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脸上强挤着笑容,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是跑着回来的:“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库房的角落里,蒙了层灰,差点就错过了,还好找着了。”

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尊鎏金香炉。炉身錾刻着精致的祥云纹,三足鼎立,盖钮是莲花形状,做工精巧,确实是件不俗的物件,看着就价值不菲。

沈容韫伸手接过,仔细查看。炉内壁有一层深褐色的积垢,是常年熏香留下的痕迹。她凑近闻了闻,除了积年的香灰味,还隐隐透着一股极淡的、说不上来的甜腻气息,让人有些不舒服。

“就是这个。”她轻声道,小心翼翼地将香炉放回锦盒,“多谢母亲替我保管了这么多年。”

林氏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萧执却忽然开口:“这香炉既是御赐之物,当年可有记档?”

沈文翰愣了一下:“这……内宅女子用的物件,不曾特意记档。”

“那便怪了。”萧执的目光落在林氏身上,带着淡淡的审视,“沈夫人方才说,这香炉是宫中赏赐的。既是赏赐,必然有记录。不知是宫中哪位贵人赏的?何时赏的?又是因何赏赐?”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林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文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实说来!”

“老爷……”林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妾身、妾身也是一片好心啊!当年林妹妹身子弱,妾身想着这香炉能安神助眠,才、才……”

“才什么?”沈文翰厉声喝问。

“才从娘家带来的!”林氏哭着说道,“本不是什么御赐之物,是妾身娘家的祖传之物!妾身怕林妹妹不肯收,才谎称是宫中赏赐的……妾身真的是一片好心啊,老爷!”

沈容韫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好一个“一片好心”。好心到用这香炉熏香,把母亲熏得咳血而亡?

“既是母亲娘家的祖传之物,母亲肯忍痛割爱赠给我母亲,确实是一片好心。”她语气平静地扶起林氏,“是女儿错怪母亲了,还请母亲莫要见怪。”

林氏愣住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

沈容韫却转向沈文翰,福了福身:“父亲,女儿还有一事相求。母亲去世后,她的遗物一直由嫡母保管。如今女儿已经嫁了人,想把母亲留下的东西都带回去,也好留个念想。不知父亲可否应允?”

这要求合情合理,沈文翰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萧执在场,也不好拒绝,只得点头:“理应如此。林氏,你去把林姨娘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交给王妃。”

林氏的脸色更白了:“老爷,有些东西年头实在太久了,怕是早就……”

“无妨。”沈容韫微微一笑,“哪怕是一片纸、一块布,都是母亲留下的念想,女儿不嫌旧,也不嫌简陋。”

话说到这份上,林氏只能咬牙应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姨娘生前住的小院被翻了个底朝天。箱笼、妆匣、衣物、书籍,甚至压在箱底的一沓旧信,全都被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

沈容韫一样样仔细清点,最后从一个褪色的锦盒里捧起一个绣囊——那是母亲生前贴身佩戴的,上面绣着半开的海棠花,已经有些磨损了。她打开绣囊,里面装着母亲的生辰八字,还有一小撮用红纸包着的……香灰?

她小心地打开红纸,里面果然是灰黑色的香灰,和她刚才在香炉里看到的积垢颜色很像。

“母亲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她喃喃自语。

萧执接过绣囊,仔细看了看,忽然道:“岳母心思细腻,怕是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文翰不解:“王爷何意?”

“留着当证据。”萧执将绣囊交还沈容韫,“这香灰,恐怕不是普通的香灰。”

林氏听到这话,腿一软,险些站不住,多亏旁边的丫鬟扶了她一把。

沈容韫深深看了林氏一眼,将绣囊小心收好:“时辰不早了,女儿也该回府了。今叨扰父亲和母亲,还请莫要见怪。”

回程的马车上,沈容韫抱着那尊香炉和装满母亲遗物的箱子,久久没有说话。

萧执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哀伤,忽然道:“若是难受,便哭出来,别憋着。”

沈容韫轻轻摇头:“妾身不哭。眼泪换不回母亲的性命,也查不出事情的真相。”

她抬眼看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王爷,那香灰和香炉里的积垢……能验吗?”

“能。”萧执点头,“王府有信得过的太医,只是需要些时间。”

“妾身等得起。”她轻声道,“三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沉默了许久,她忽然问:“王爷今……为什么要这般帮我?”

他不仅陪她归宁,还亲自开口施压,着林氏交出了香炉和母亲的遗物。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之前“”的范畴。

萧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母亲和我母亲,死得太像了。我不想让她们的冤屈,就这么石沉大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况且……你既嫁了我,便是我的妻子。丈夫护着妻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最后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却像一颗石子,在沈容韫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香炉冰凉的鎏金纹路:“若查出来……真的是嫡母所为,王爷觉得,该如何处置?”

“你想如何处置?”萧执反问。

沈容韫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母亲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不要恨,恨一个人太累了。她只要我好好活着。”

她抬眼,眼中水光潋滟,却没有半分软弱:“可妾身做不到。母亲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没害过谁,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害她的人,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萧执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好。”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声音温柔却坚定,“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沈容韫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积攒了多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这不是软弱,而是这些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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