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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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头偏西,鸦嘴沟里的血腥味招来了几只不识相的乌鸦,在枯枝上哇哇乱叫。

令狐冲没急着走,他找了块还算净的大石头坐下,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空的。刚才那一通折腾,这最后的几口保命酒也洒没了。

他有些扫兴地咂咂嘴,把葫芦重新挂回腰间,目光却没看那个滚下山坡的老鬼,而是轻飘飘地落在了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

“看戏看了这么久,不买张票?”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山谷里却带着回音。

灌木丛没动静。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

“行吧。”令狐冲从靴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那是刚才从假商贩身上顺来的,“既然舍不得买票,那我就请你们吃个‘响’。”

手腕一抖,碎银子裹挟着内力,像颗出膛的,嗖的一声钻进了那丛灌木。

“哎哟!”

“别动手!大师兄别动手!”

两声惨叫之后,灌木丛里连滚带爬地钻出来两个人。穿着灰扑扑的华山外门弟子服饰,一脸的惊惶,手里提着的长剑都在打摆子。

令狐冲眉毛挑了一下。认识,熟脸。

一个是负责管后勤采买的孙二,一个是平时跟在劳德诺屁股后面转悠的刘三。这俩货平里在山上就属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功夫稀松平常,拍马屁倒是练到了炉火纯青。

“哟,这不是孙师弟和刘师弟吗?”令狐冲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脸上挂着那副让人从心里发毛的笑,“怎么着,这荒山野岭的,二位也是来这儿散心?还是说,师父怕我路上寂寞,特意让你们来送送我?”

孙二吓得腿肚子转筋,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把剑往地上一扔,那动静像是扔了块烫手山芋:“大师兄!误会!天大的误会!二师兄……哦不,劳德诺那狗贼让我们下山买办,我们……我们就是路过!听到动静才躲起来的!”

“对对对!路过!”刘三也跟着跪,磕头如捣蒜,“大师兄神功盖世,把那些嵩山狗贼打得落花流水,我们……我们在旁边那是看得热血沸腾,正准备出来助拳呢!”

“助拳?”

令狐冲慢慢走到两人跟前,弯腰捡起孙二扔在地上的长剑。

“仓啷”一声,剑出鞘。

剑锋雪亮,半点血迹都没有。

“我看你们不是想助拳,是想等着给我收尸吧?”令狐冲拿着剑,在孙二那张惨白的脸上拍了拍,冰冷的剑身激得孙二浑身一哆嗦,“又或者,要是那个老鬼把我打个半死,你们正好出来补上一刀,回去也好找师父领赏?”

“不敢!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孙二鼻涕眼泪一大把,哭得那叫一个惨,“大师兄,我们真是被的!山上现在这气氛,谁敢不听劳德诺的话啊……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条狗命吧!”

令狐冲看着这两个软骨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要是换了以前,按照他那个心软的性子,顶多骂两句就把人放了。大家毕竟同门一场,没必要赶尽绝。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封把他的行踪卖得净净的信,那个把他往死路上的师父,还有眼前这两个明明看见同门被围却缩在后面等着捡漏的“师弟”。

这江湖,讲规矩的人死得快,讲情分的人死得惨。

“别哭,我不同门。”令狐冲把剑回孙二面前的泥土里,语气很温和,“你们,脏了我的手。”

两人闻言大喜,正要磕头谢恩。

“不过——”

令狐冲话锋一转,右手突然探出,快如闪电。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是丹田气海被外力强行震碎的声音。声音很轻,像是个熟透的西瓜被人拍了一掌。但在练武之人听来,这声音比晴天霹雳还可怕。

“呃……”

孙二和刘三的身子猛地僵直,眼球暴凸,张大嘴想要惨叫,却发现那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原本积攒了十几年的内力,顺着破碎的气海疯狂外泄,眨眼间就散了个净净。

紧接着,是那种钻心的剧痛。就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小腹里搅和。

两人瘫软在地,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在那儿痛苦地翻滚、抽搐。

“内力废了,以后就别练武了,安心当个普通人,种种地,养养猪,挺好。”令狐冲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省得以后再被人当枪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抬起脚,在那两把长剑上重重一踩。

“咔嚓”两声,华山派制式的精钢长剑,断成了废铁。

“剑也别用了。剑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做完这一切,令狐冲拍了拍手,感觉心里那口恶气稍微顺了一些。他不嗜,但如果不让这些人付出点代价,他们永远不知道“疼”字怎么写。更何况,留着这两个废人爬回华山,比两具尸体更有说服力。

“行了,别嚎了。”

令狐冲踢了踢还在地上打滚的刘三,“还能动吧?能动就给我爬回去。”

刘三疼得浑身是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现在哪怕令狐冲让他吃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回去以后,见到师父,别忘了帮我带句话。”

令狐冲蹲下身,看着他们,那个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带着几分让人心悸的狠厉。

“就说……我在下面玩得挺开心,那些嵩山的朋友太客气,非要送我点特产,我不好意思拒绝,就收下了。”

他顿了顿,伸手帮孙二正了正衣领。

“告诉师父:我活着。马上就回去吃晚饭。”

这话说得轻巧,落在两人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符咒。活着。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是多少条人命,是多少血腥的算计落空。

“滚吧。”

令狐冲摆了摆手,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两个人手脚并用,在乱石堆里艰难爬行的动静。令狐冲没回头,他知道,这两人带回去的消息,会在华山上掀起多大的风浪。

脑海里,那幅画卷再次展开,金色的字体浮现出来:

【任务结算:清理门户(未完成/变更)】

【评价:虽然未取性命,但废其武功,诛心更甚。此举既保留了宿主的人性底线,又对敌对势力形成了有效的心理威慑。】

【奖励:江湖威望+50(仅限华山范围),敌方阵营(岳不群系)谨慎度+1,后续低级伏概率大幅降低。】

【当前状态:狂暴模式预热中。距离副作用爆发还有11个时辰。】

令狐冲撇了撇嘴。这破系统,越来越智能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头彻底沉下去了。山林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声。

令狐冲走得并不快。

刚才那一场大战,再加上强行开启“狂暴模式”的前置,他的身体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丹田里那股融合了阴阳的内力虽然霸道,但就像是一匹没驯服的野马,时不时就要在经脉里尥个蹶子,撞得他口发闷。

“得赶紧回去找师娘……”

他捂着口,心里盘算着。系统说的那个“深度双修疏导”,听起来挺正经,但他总觉得这系统的正经里透着股不正经。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就在他走到一片竹林边缘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刚才那些还在叫唤的乌鸦、虫子,仿佛在一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半点声音都没了。

“嗒。”

“嗒。”

“嗒。”

一阵脚步声,从前面的迷雾里传了出来。

这脚步声很轻,轻得不像是个大活人踩在落叶上,倒像是某种四脚着地的猫科动物,肉垫压着地面,只有极细微的触感。而且,这脚步声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跟刚才那些嵩山派的莽夫完全不同。

嵩山派的人走得重,带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而这个脚步声,带着鬼气。

令狐冲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一种比面对那个寒冰掌老鬼时还要强烈的危机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身子微弓,做出了一个随时可以爆发的姿势。

雾气涌动。

一个红色的人影,在竹林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那人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大约十丈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边。虽然隔着雾气看不清面容,但令狐冲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像是两冰凉的针,扎在了自己的脸上。

不是岳不群。岳不群虽然阴,但还有个人样。

也不是左冷禅。左冷禅那是霸道,不会这么阴柔。

“刚打发了一群豺狗,又来了一只……什么玩意儿?”

令狐冲嘴上虽然在调侃,但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躁动的狂暴内力,在这个人出现的一瞬间,竟然本能地畏缩了一下。

那人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枚细小的东西破空而来。令狐冲瞳孔一缩,想都不想,拔剑就挡。

“叮!”

一声脆响。

令狐冲只觉得虎口一麻,长剑差点脱手。他低头一看,掉在地上的,竟然只是一枚普通的绣花针。

而那枚绣花针上,还穿着一鲜红的丝线,在风中轻轻飘荡,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红蛇。

“令狐少侠,好剑法。”

那个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不男不女,尖细中带着一丝慵懒,像是还没睡醒的猫,又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艳鬼。

“今晚的月色不错,可惜,有些人是看不到了。”

令狐冲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月色不错。

这分明是……大凶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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