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情事平息,姜恩宁伏在裴暎肩头,有些不清醒。
她呢喃喊:“陛下…”
裴暎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抚。
养心殿的殿门被轻声推开,又轻声合上,陈德海脚步很轻,欲言又止好了几次,最后磨蹭不下去才喊:“陛下?该上早朝了。”
裴暎道:“嗯。来伺候朕更衣。”
陈德海深深埋着头走到了屏风边。
裴暎垂眸看了眼姜恩宁,意外地好说话:“在养心殿睡会儿吧,坤宁宫那边朕派人去说。”
姜恩宁有些不愿,但累得实在没有力气,点了点头。
裴暎将她放下,扯过锦被盖在她身上,她几乎沾枕就睡了过去。
——
姜恩宁一觉睡醒时脑子还有点懵,寝殿内明亮一片,床帏只撩起了一半,留下一半替她遮光。
她浑身上下酸软得厉害,小腹还在隐隐作痛。
养心殿内很安静,姜恩宁撑着床榻起身,几乎是同时有人注意到了她:“娘娘,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床帏被勾挂起来,露出一张低眉顺眼地清秀面容,朝她伏身:“奴婢是御前近侍宫女,名知巧。是陛下吩咐奴婢再次伺候娘娘的。”
姜恩宁点头,伸出白皙的手臂,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麻烦姑娘了。”
“侍奉宫中的主子是奴婢的本分,娘娘言重了。”知巧一本正经回道。
姜恩宁被扶到陛下御池,舒舒服服靠在池边。
她面上云淡风轻,温泉底下却轻轻揉着自己酸软疲惫的腰,叹了口气。
太过分了,裴暎简直太过分了。
她沐浴更衣完,流云才被侍卫放入养心殿,为她梳妆挽发。
姜恩宁换上了一件藕荷色暗纹绫罗宫装,衣料轻垂如流水,裙摆绣着缠枝莲纹,在影里泛着淡淡的紫晕。
这衣服衬得她面色莹润,眉眼间添了几分温婉柔媚。
收拾完姜恩宁来到外殿,对陛下谢恩。
裴暎正坐着,手心握着一本书,淡淡的光影撒在他肩膀上。
姜恩宁盈盈一拜,嗓音酥软:“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赐座。”裴暎还是好说话:“姜昭仪休息的如何?”
姜恩宁站起身坐在凳子上,软着声音回答:“谢陛下垂怜,臣妾休息的很好。”
裴暎淡淡点了点头,道:“陪朕用完午膳再回去吧。”
姜恩宁恭敬道:“是,谢陛下。”
皇帝的午膳花样多,用心重,御膳房的宫人排着队进入养心殿,轻手轻脚地摆放好餐盘,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养心殿。
按规矩,姜恩宁要先侍奉皇帝用膳,等到陛下用膳完,她才被恩许坐下陪皇帝用午膳。
姜恩宁平静地端起一个玉碟,看着这些繁多的菜肴有些拿不准主意,一时没动。
裴暎支着下巴看她一会儿,轻笑出声:“既然不懂还不坐下?”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通传,陈德海的声音:“陛下,惜贵人送来一份清暑香薷汤,想求见陛下。”
裴暎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看向姜恩宁:“姜昭仪意下如何?想让朕同意还是不同意?”
姜恩宁谢恩的话还没说出口,还裴暎的双眸对上,迎着他漫不经心地双眸,语气撒娇道:“陛下不要见她。”
“臣妾想独自陪陛下用午膳。”她软着声音道。
裴暎瞧她一眼,对陈德海道:“没听见昭仪娘娘说什么吗,还不快滚出去。”
“诺,奴才这就去回了惜贵人。”
陈德海躬身退出了内殿。
“可还满意?”裴暎含着笑意问。
姜恩宁又用那双漂亮的,欲说含羞写满崇拜的眼神看着他:“陛下是为了臣妾,才拒绝的惜贵人吗?”
她像是突然想起昨御花园之举,又期待问:“陛下昨就没回答臣妾这个问题呢。”
裴暎笑意深深:“朕到底为了谁,姜昭仪真的不知么?”
“难不成这里还有看不见的第三人?”
姜昭仪:“……”
真是严防死守。
——
陪皇帝用完午膳,准备回汀兰轩时,是头正盛的正午。
姜恩宁和流云走在滚烫的宫道上,微微加快了步伐。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抱着皇帝赏赐的小太监。
隔了小半才回到汀兰轩,景阳宫内的宫人对她的态度猛地变了,鞍前马后地迎她入宫。
汀兰轩往爱偷懒的小太监,此时也殷勤地从御前太监手中接过陛下的赏赐:“娘娘回来啦!娘娘快请进——”
姜恩宁本来走到了汀兰轩门前了,鬼使神差地往后一望,和撑扇坐在窗前的苏婉仪对上了视线。
淑妃脸上依旧是温婉淡柔的笑,朝她略微一点头,没有让她去特地行礼。
——
这没多少人特地来找姜恩宁的麻烦,翌去坤宁宫请安时她才被针对。
姜恩宁为了故意被人揪住错处,特地来得迟了些。
她打扮得很漂亮,穿着月白绫罗长裙,领口袖口滚着一圈极淡的藕荷色绣线,针脚细密地绣着缠枝兰草纹。
外衫轻薄同色,腰间系着鹅黄丝绦,坠了枚小巧的白玉佩,衬得她小脸白里透红,年轻娇嫩。
沈皇后正身坐在凤位上,雍容华贵,饮了口茶并未着急开口。
姜恩宁恃宠生娇的姿态做的足,敷衍地对上位的皇后娘娘行了一礼,浅笑着对各位姐姐道歉:“姐姐们大度,妹妹来晚了。”
她说完没等沈皇后免礼,径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柔妃轻嗤一声,冷笑道:“才不过承了两回宠,就敢这般恃宠生娇嚣张跋扈。蠢货。”
苏婉仪淡声开口:“姜昭仪侍奉陛下劳累,许是不是有意的。”
没料想到她开口,柔妃先是脸色不善,又轻轻柔柔地笑了,眼神含着哂笑:“本宫忘了,淑妃许久不侍寝了,难道如今还像姜昭仪一样忘了规矩吗?”
“皇后娘娘还未开口,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淑妃。”柔妃语气不善。
“姐姐们别吵了,都是臣妾的错。”姜恩宁嗓音轻软,姿态柔弱委屈:“柔妃娘娘,臣妾会亲自去乾清宫请罪的,还望不要扰了皇后娘娘的清净。”
柔妃抬起纤纤玉指搭在衣领处,眼神傲慢睨了她一眼:“你算什么东西,敢顶撞本宫。莫非上次陛下亲自罚的一月禁足,还没禁够吗?”
她轻声道:“既然如此,本宫也愿意领你去一次乾清宫。”
姜恩宁顶着她的眼神,兀自轻笑一声:“柔妃娘娘这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才是中宫皇后呢?岂不僭越?”
气氛猛地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