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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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篝火里的松枝“噼啪”爆响了一下,溅起几颗火星。

两个围着火堆取暖的伪军被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缩了缩脖子。

“那条死狗怎么不叫了?”一个伪军搓着手问。

“冻傻了吧,这天儿,狗都嫌冷。”另一个把手里的刺刀往火里捅了捅,想烤热了再回鞘里。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两人背后的阴影里剥离出来。

没有任何风声。

陈从寒的左手像铁箍一样勒住了左边伪军的脖子,膝盖顶住他的腰眼,右手反握刺刀,刀尖精准地刺入右边伪军的后颈大动脉。

噗。

右边的伪军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得像面条。

左边的刚想挣扎,陈从寒的手腕一抖,带血的刺刀已经横切过来,割断了他的气管。

只有极轻微的“嘶嘶”漏气声。

两具尸体被轻轻放倒,维持着烤火的姿势。

陈从寒在他们衣服上擦血迹,顺手摸走了两颗手榴弹。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像个幽灵,穿过场,贴到了那座最大的原库墙边。

门口挂着一把大铁锁。

陈从寒没有用枪打,那样会惊动鬼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在修枪时留下的细铁丝,捅进锁眼。

作为21世纪的运动员,为了训练手指的灵活性和敏感度,他玩过这手艺。

咔哒。

锁舌弹开。

陈从寒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腐烂的伤口、排泄物和死亡混合的味道。

仓库里黑漆漆的,挤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

有的已经硬了,有的还在苟延残喘。

听到开门声,角落里几个原本蜷缩的身影猛地坐了起来,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像狼一样的凶光。

那是见过血的老兵。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喝道。

陈从寒没有说话,划亮了一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满是血污的脸,还有那一身军的大衣。

“鬼子?”

那个汉子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石头。

“想死就喊。”

陈从寒吹灭火柴,声音冷得掉渣。

他把身后背着的那捆缴获的三八大盖(虽然拆了枪栓,但刺刀还在)和几颗手榴弹,稀里哗啦扔在地上。

“想活的,拿家伙。”

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几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刺刀。

“你是哪个部分的?”

那个带头的汉子抓起一颗手榴弹,熟练地检查引信,是个行家。

“别问。一会听枪声。”

陈从寒没有多废话,转身出门。

“等我在上面响了枪,你们再冲。”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黑魆魆的炮楼。

那是据点的制高点,也是鬼子的眼睛。

只有瞎了眼,这头猛兽才好。

……

炮楼有三层。

陈从寒顺着木梯爬上去。

二楼睡着几个鬼子机,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从寒没有惊动他们,而是像猫一样摸到了三楼顶层。

顶层只有两个人。

一个纵探照灯,一个抱着机枪在抽烟。

那个抽烟的鬼子正背对着楼梯口,看着远处的雪原发呆。

陈从寒慢慢站直了身体。

手中的刺刀已经换成了那把水连珠。

枪托高举。

嘭!

一声闷响。

枪托狠狠砸在那个鬼子的后脑勺上,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鬼子软软倒下。

纵探照灯的鬼子听到动静刚回头,迎接他的是一道寒光。

刺刀贯穿咽喉。

陈从寒把尸体推开,架起了那挺占据绝对视野优势的九二式重机枪。

但他没用。

他更相信自己的枪。

他把水连珠架在沙袋上,枪口指向了楼下的军营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

拉栓,上膛。

砰!

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这一枪,不是。

而是打头顶那盏刺眼的探照灯。

哗啦!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整个据点瞬间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

“敌袭!!”

楼下的鬼子营房炸了锅。

衣衫不整的鬼子端着枪冲出来,像一群无头苍蝇。

“打!!”

仓库那边,那个带头的汉子怒吼一声。

轰!轰!

两颗手榴弹在鬼子人群中炸开。

紧接着,几十个挥舞着刺刀、木棒甚至石头的劳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被压抑了数月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八嘎!反了!镇压!”

鬼子小队长披着大衣,挥舞着指挥刀冲到场中央,试图组织反击。

“机枪!机枪呢?!”

他冲着炮楼大喊。

炮楼上确实有枪声,但不是机枪。

砰!

那个挥舞着指挥刀的小队长,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陈从寒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高度。

他就是阎王爷的判官笔。

谁拿枪,谁死。

谁指挥,谁死。

“砰!”

一个试图去拉警报器的鬼子被钉死在墙上。

“砰!”

一个刚架起轻机枪的副射手被爆头。

陈从寒的射击节奏并不快,但每一声枪响,必然带走一条最有威胁的性命。

那种从头顶降临的死亡压迫感,让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上面!上面有人!”

他们想还击,但只要一抬头,就会被下面的劳工乱刀砍死。

这就是一场屠。

十分钟后。

枪声渐止。

场上的雪被血染成了黑色。

陈从寒提着枪,慢慢从炮楼上走下来。

那群红了眼的劳工正围着几具鬼子尸体泄愤。

看到陈从寒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眼神里全是敬畏。

那个带头的汉子满脸是血,手里提着一把卷刃的刺刀,大步走过来。

“抗联第三路军,排长赵铁柱。”

汉子把刺刀往地上一,直挺挺地敬了个军礼。

“谢兄弟救命之恩!你是哪个部分的?”

陈从寒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没部队。路过。”

赵铁柱愣住了。

路过?

一个人,一把破枪,路过顺手拔了个据点?

“兄弟,这身手,别埋没了。”

赵铁柱也是个直肠子,一把拉住陈从寒的袖子,眼里的渴望藏不住。

“跟我们走吧。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神。”

“我们的队伍就在山里,虽然苦点,但那是打鬼子的正规军!”

陈从寒看着赵铁柱那双热切的眼睛。

有一瞬间,他动摇了。

但他很快想起了那张悬赏令,还有那个未知的狙击手。

“我不习惯听命令。”

陈从寒抽回了手,语气冷淡。

“而且,我惹了不该惹的人。跟着你们,会把狼引到羊群里。”

赵铁柱是个粗人,听不懂什么狼啊羊的,但他听出了陈从寒语气里的决绝。

“行,人各有志。”

赵铁柱叹了口气,不再勉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这一带鬼子的布防大概位置。”

“兄弟要是哪天想通了,或者没地儿去了,拿着这个图找我们。”

“报我赵铁柱的名字,好使!”

陈从寒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记在了脑子里。

他把身上缴获的那两把三八大盖,还有一大袋子刚才搜刮的,扔给了赵铁柱。

“枪给你们,我用不惯。”

“鬼子的增援天亮就会到,带上人,赶紧撤。”

说完,陈从寒吹了一声口哨。

黑暗中,二愣子叼着一只冻得硬邦邦的野兔(不知道从哪抓的),颠颠地跑了出来。

“走。”

一人一狗,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据点大门。

风雪再次卷起。

赵铁柱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真他娘的是个怪胎。”

“不过……是条好汉!”

……

陈从寒并没有走远。

他在离开据点三公里的地方停下了。

系统刚才提示他,那个“低温弹道修正”的技能熟练度满了。

但他现在没心情管这个。

那张地图上,有一个标注让他很在意。

在赵铁柱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画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

那代表着极度危险区域。

而此时,一种只有狙击手才能感觉到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

就像是被一条毒蛇,隔着几公里盯上了后颈。

陈从寒猛地扑倒在雪地上。

二愣子也瞬间炸毛,对着远处的山脊低吼。

“来了。”

陈从寒眯起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高地。

也是狙击手最喜欢的位置。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只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正在这茫茫雪原上搜索着什么。

同行。

而且是个高手。

陈从寒摸了摸自己那个被冻得发红的耳垂。

刚才如果不是直觉救命,那一瞬间的意,足以让他死两次。

那张悬赏令上的影子,实体化了。

“想玩?”

陈从寒拉动枪栓,将一颗带冰碴的推入弹膛。

“那就看看,是你的倍镜快,还是我的机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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