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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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天上午。

李卫国坐在门槛上,屁股底下的木头都被晒得滚烫。他手里攥着军刺,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蜿蜒进山的小土路。

旁边张航已经坐不住了,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块不大的空地上转圈圈。

“哥,都十点了。你说……要是真碰上大虫……”张航声音都在抖,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早就吓没了。

“闭嘴。”李卫国低喝了一声,手心全是滑腻腻的汗。

说不慌那是假的。这年头山里的野牲口那是真吃人,姐夫要是真交代在里头,他怎么跟那个刚领证的姐姐交代?怎么跟把他在当亲儿子疼的大姨交代?

正琢磨着要不要骑车冲回城里派出所摇人,远处的林子边缘晃动了几下。

几个黑点慢慢悠悠地从绿色里挪了出来。

“回来了!卫国哥!回来了!”张航眼尖,嗷唠一嗓子就冲了出去。

李卫国猛地站起来,腿有点麻,差点没栽个跟头,稳住身形也快步迎了上去。

走近了一看,好家伙,一群人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

刘奇走在最前头,警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又是泥又是血道子,看着狼狈,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嘴角都快咧到耳子去了。

后面的侯叔和几个同事抬着两粗木杠子,杠子上捆着一头黑得发亮的大野猪,獠牙呲着,看着足有两三百斤。旁边还有两个人肩上扛着两只黄褐色的狍子。

“姐夫!”李卫国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发紧。

刘奇把领口的扣子扯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喊魂呐?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这货,纯野猪!这一趟没白跑!”

一群人回到侯叔的小院,那是真热闹。

猪,烧水,褪毛。血腥味混合着那股子特有的气瞬间弥漫开来。

李卫国没往跟前凑合。分肉这种事,他是小辈,又是外行,不上手,也不想沾那一身腥。他把目光投向了正蹲在一边抽旱烟歇气的侯叔。

这老头,才是他今天的目标。

李卫国摸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大前门,凑过去蹲下,熟练地给侯叔点上火。

“侯叔,受累了。”

侯叔吧嗒了一口,眯着眼看他:“你小子,稳得住。刚才我看那傻大个儿都快急哭了,你就在那坐着。”

“心里也慌。”李卫国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叔,跟您商量个事儿。”

“说。”

“我是个学医的,对咱们山里这些活物挺感兴趣。您看下次能不能受累,给我弄点活的崽子?野猪崽,小狍子,或者野鸡野兔都行。”

侯叔一听就乐了,这烟差点呛着:“弄那玩意儿啥?养着玩?城里哪有地方给你养这个?再说了,活的比死的难抓多了,费劲。”

“我也不白让您费劲。”李卫国大概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才轻声抛出了鱼饵,“我看您这院子里,除了几葱,啥菜也没有吧?山里肉不缺,但这青菜,恐怕比肉还金贵。”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侯叔的肺管子。

这年头物流基本靠走,山里人常年吃肉吃咸菜,嘴里都淡出鸟来了,烂嘴角那是常有的事。

侯叔烟斗停在半空,眼神变了:“你能弄来菜?”

“那得看您要多少。”李卫国语气笃定,“半个月后,我给您弄一车新鲜蔬菜来。白菜、土豆、萝卜,甚至是西红柿、黄瓜。只要您能给我弄来活的崽子,我拿菜跟您换。按市价,我給您双倍的量。”

侯叔盯着李卫国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看这小子是不是在吹牛皮。但看李卫国那笃定的眼神,老猎户心动了。

“成!”侯叔也不含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只要你把菜那个绿叶子给我拉来,你要龙蛋我都试着给你掏去!半个月为期!”

“得嘞,一言为定。”

交易谈妥,那边肉也分得差不多了。

这一趟收获巨大,七个人分,每家都能摊上一大块肉。刘奇更是豪气,直接把那两只狍子腿剁下来给了李卫国,那个大野猪头也归了李卫国——这玩意儿看着吓人,其实全是活肉,卤好了是一绝。

回城的路上,车把上挂满了肉,沉甸甸的压手,但心里头轻快。

快到四合院胡同口的时候,刘奇把车停下,一脸严肃地拉着李卫国对口供。

“卫国,一会儿见了你姐和你大姨,就说咱们昨晚太晚了没敢敲门,直接回你那屋睡的。千万别说在山里过夜,不然咱俩以后这腿都别想要了。”

“姐夫你放心,我这人嘴最严。”李卫国心里好笑,这警察抓贼都不怕,就怕家里那两个女人。

进了那扇朱红的大门,前院阎埠贵正拿着个放大镜看报纸,听见动静一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家伙!这……这是野猪肉?这么大块?还有狍子腿?”

阎埠贵那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子羡慕嫉妒恨都快从毛孔里溢出来了。

李卫国太知道怎么对付这算盘精了。

他停好车,从布袋里掏出一只收拾得净净的野鸡——这是张航昨天的战利品,早就说好归他的。

“三大爷,托您的福,这趟还算顺利。”李卫国并没有把鸡递给阎埠贵,而是招手把躲在门框后面那是眼巴巴看着的小丫头叫了过来。

那是阎埠贵的小女儿,阎解娣。这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俩大眼睛显得特别大。

“解娣,过来。”

小姑娘怯生生地挪过来。

李卫国直接把那只野鸡塞进她怀里,沉甸甸的压得小姑娘一晃。

“这只鸡拿着。卫国哥哥说了,这鸡腿必须给你炖着吃,要是让你爸或者你就几个哥哥抢了去,你就来告诉我,以后我有糖再也不给你了。”

阎解娣抱着那只比她脸还大的鸡,傻了。

阎埠贵也傻了。

按照他的算计,这李卫国怎么也得给他点好处,但这直接给孩子,还点名道姓……

“卫国,这……这怎么好意思……”阎埠贵搓着手,脸上笑得跟花似的,但那眼里,分明闪过一丝感动。

他抠门归抠门,对外人算计,对家里人也算计,但毕竟是亲闺女,平时那是没条件,现在人家这么给面子,照顾自家孩子,这份情义,重。

“三大爷,咱们邻里邻居的,不必客气。行了,我回去了。”

李卫国推着车往里走,深藏功与名。

一只野鸡,换一个看门大爷的死心塌地和好名声。

这买卖,血赚。

……

四合院里头没有秘密,这边刚分完肉,那边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全院。但李卫国这会儿顾不上那些红眼病,他在筒子楼里还得过一关。

刘奇家。

徐青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个锅铲,一脸狐疑地在刘奇和李卫国脸上来回扫视。

“真是在卫国屋里睡的?”

“真真的!妈,您看我这黑眼圈。”刘奇指着自个儿眼睛,“卫国那床板硬,我这一宿都没怎么睡实诚。”

李邱正在把那一块块野猪肉往盐缸里放腌制,闻言回头白了刘奇一眼:“就你娇气!卫国睡了这么多年也没嫌硬。”

“那是,我皮糙肉厚。”李卫国赶紧打圆场,顺手抓起桌上一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大姨,饿死我了,这有啥好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徐青那严厉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锅里炖着肥肠土豆,油大着呢,专门给你留的。赶紧洗手去!”

这一顿饭吃得那是真香。

野猪的肥肠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但刘奇也算是半个行家,洗得净。加上徐青舍得放佐料,那肥油把土豆浸得透透的,一口下去,软糯咸香,满嘴流油。配上那戗面的大白馒头,李卫国觉得给个都不换。

饭桌上,徐青一边给他夹那一块块肥得发亮的肠头,一边絮叨:“卫国啊,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许往山里跑了。那一枪一炮的,听着就吓人。咱们安安生生过子不好吗?”

“是大姨,我记住了,也不去了,以后我就在城里好好待着,准备考那就是个卫生员证。”李卫国嘴里塞得满满的,点头如捣蒜。

只要把老人哄开心了,这耳子才能清净。

吃饱喝足,又拿了徐青硬塞给他的两个饭盒——一个是明天的早饭,一个是给何雨水的。李卫国这才骑车回了四合院。

刚进后院,他就直奔张家。

张丽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李卫国手里提着东西就要推辞。

“婶儿,别忙活了。”李卫国把一个油纸包放在那水台上,“这是刘奇拿回来的野猪肉,给张航补补。这小子这次立功了,那野鸡是他打的。”

张丽还没来得及客气,张航就从屋里窜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大铁皮桶。

“卫国哥!你咋才来!我跟三大爷那鱼都快把桶撑!”

“这不得应付家里那两尊大佛嘛。”李卫国笑了笑,“走,拿上东西,我有用。”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李卫国的后罩房。没多会儿,阎埠贵也来了。

这老头今儿个心情是真好,走路都带风。身后还跟着那个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油的阎解娣,像个小尾巴。

“卫国,你看这鱼。”阎埠贵指着桶里那一团团黑乎乎还在扑腾的小东西,“这是今儿个一下午的战果。这什刹海边上的小杂鱼那是真多,就是没人稀罕要。”

李卫国凑过去看了看。

大部分是那种一扎长的白条、麦穗鱼,还有不少趴地虎。但在另一个小桶里,还真有十几条身上带着花纹的小鳜鱼,虽然个头都不大,也就巴掌长,但这可是好东西。

“成,三大爷这手艺绝了。”李卫国点点头,“不过今儿个钱不凑手,刚给家里交了伙食费。明天我把钱给您送过去,成不?”

这要在平时,想跟阎埠贵赊账,那比登天还难。但这会儿刚吃完人家的野鸡,阎埠贵那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嗨!这点小钱急什么?你卫国的人品三大爷还能信不过?明天给,后天给都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们哥俩忙着。”

送走了阎埠贵,李卫国让张航把鱼桶拎进屋,又给了张航五毛钱跑腿费,把这傻小子也打发走了。

锁上门,拉上窗帘。

李卫国意念一动,连人带桶进了空间。

那条大河依旧静静流淌。

他提起桶,哗啦啦把鱼全倒进了那片被他用石头简单围起来的浅水区。

那些小鱼刚入水还有点懵,转了几圈后,像是感觉到了这水里的灵气,一个个欢快地摆着尾巴,嗖嗖地往石头缝里钻。

李卫国又从岸边拔了一把鲜嫩的野草,揉碎了扔进水里。

这空间里的野草也是好东西,带着灵气,鱼儿们争先恐后地浮上来抢食,水面上一片噼里啪啦的水花声。

看着这一幕,李卫国叉着腰,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一群小杂鱼,但在这十倍流速和灵气滋养下,用不了多久,这河里就会是鱼虾满塘。

这子,得关起门来自己偷着乐。

在这个物资匮乏到极点的年代,别人在为了一口吃的打破头,他在为怎么消耗这些东西发愁。

这种烦恼,简直太幸福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卫国活得像个精密的钟表。

白天,他在四合院里摆开架势给人看病。虽说年纪小,但凭借着两世为人的经验和那堪比X光的诊断能力,口碑愣是在这片胡同里立住了。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乐意来找“小李大夫”瞧瞧,毕竟比去医院排大队省事儿,收费也公道。

赚来的那一块两块的诊费,除了应付常开销,全都变成了种子。

他找姐姐李邱软磨硬泡要去十块钱,理由是买几本绝版医书。李邱虽然心疼钱,但对弟弟的上进心那是绝对支持,甚至还没收了大姨徐青想私下塞钱的手。

拿到钱,李卫国扭头就让张航跑遍了四九城的种子站和黑市。

于是,黄瓜、豆角、西红柿、茄子、白菜、萝卜……各种蔬菜种子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李卫国手里。甚至还搞到了几株葡萄藤和不知名的果树苗。

一入夜,当四合院陷入沉睡,属于李卫国的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空间里的流速是外界的十倍。

外界半个月,里面就是整整五个月!

一百五十天!

这对于那些生长周期短的蔬菜来说,什么概念?那简直就是按了快进键。

李卫国光着膀子,挥舞着那把从供销社买来的锄头,在那片黑土地上疯狂开荒。

二十垄菜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河边。

他在空间里没有那个只知道种田的老黄牛,全靠自己这一身力气。好在空间里的灵气不仅滋养植物,也滋养人。每次累得半死,去河里泡个澡,喝两口河水,立马又能生龙活虎。

那种下的黄瓜秧子,眼瞅着一天一个样,藤蔓疯长,嫩黄的小花开了谢,谢了又结出顶花带刺的小黄瓜。西红柿更是红得像灯笼,一个个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李卫国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那不是菜地,那是绿色的海洋,是红色的宝藏。粗略估计,这里的蔬菜加起来得有四五百斤!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让他狂喜的空间特性——保鲜。

摘下来的黄瓜,只要放在专门清理出来的一块岩石上,哪怕过了十天半个月,拿起来一咬,依然脆生生的,跟刚摘下来没两样。

“差不多了。”李卫国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大早,李卫国花了两块钱巨资,在胡同口租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他骑着这辆平时用来拉煤的大家伙,吭哧吭哧地往城外蹬。

到了没人的荒郊野地,他停下车,观察了四周确定没人,意念一动,把三轮车收进了空间。

这才是穿越者的正确打开方式。谁傻乎乎地真骑几十里地去门头沟?

他在空间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吃了两个西红柿当早饭,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在距离侯叔家两里地的一个拐弯处,重新出现。

三轮车再次凭空出现在土路上。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像变戏法一样,一筐接一筐地把空间里那些水灵灵的蔬菜搬出来,码放在三轮车斗里。底下铺着白菜萝卜,上面摆着西红柿黄瓜,满满当当,堆得像个小山包。

为了防止掉下来,他还特意盖了一层草帘子。

推着这几百斤的东西走了两里地,李卫国累得气喘吁吁,故意把汗水抹得满脸都是。

“侯叔!在家吗?”

到了侯叔家院门口,李卫国这一嗓子喊得底气十足。

侯叔正坐在院里磨刀,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掀开那草帘子的一角。

那一抹鲜艳欲滴的红,那一抹脆生生的绿,在灰扑扑的山里显得那么刺眼,那么诱人。

侯叔的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一黄瓜,轻轻一掐,那清香的味道瞬间钻进鼻孔。

“我的个乖乖……”老猎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红了,“你小子……你是下凡怎么着?这季节,哪来这么好的菜?”

“叔,别问出处,咱就说这货硬不硬吧。”李卫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硬!太硬了!”

侯叔也不废话,转身进了窝棚。不多时,提出来两个藤条编的笼子。

一个笼子里,两只黑白花纹的小野猪崽正在哼哼唧唧地拱鼻子。另一个笼子里,两只傻头傻脑的小狍子瞪着无辜的大眼睛。

“这是你要的。”侯叔把笼子放下,又贪婪地看了一眼那车菜,“本来还担心你小子晃点我,这两天还琢磨着是不是把它们烤了。算你运气好。”

“咱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信誉。”李卫国把三轮车推进院子,“叔,卸货吧。下个月,还是老规矩?”

“必须老规矩!”侯叔拍着脯,“只要你有菜,你要老虎我都给你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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